自由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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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 ★★關於我的一切都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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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12:10

【活動】悲觀主義哲學家和宇宙的靈魂Ātman

本文不涉及形而上學,也不聊哲學。那不是本文的主題!~

這是一個關於愛、毀滅、救贖的故事。希望讀者能夠體會到我真正想要表達的.

這篇文章其實原本是我為寵物情緣準備的,爲了支持塵凡無憂的活動才發在這裏,原文一共兩萬多字,我好像寫的太多了,沒有人會有耐心看完,經我大幅刪減字數還是有點多。

特別提醒本文的基調悲傷且壓抑,請讀者謹慎思考是否選擇閲讀。

 不喜歡看長文的,在這裏就可以退出了哦!

開篇必須放上叔本華最知名的名言,生命如鐘擺,在痛苦與無聊間擺動:欲望未滿足則痛苦,滿足後則無聊。

叔本華是我幼年時期很喜歡的一位哲學傢,,西方哲學就像一列火車,維特根斯坦是把鐵軌鋪的無限精密光滑的超級工程師,而叔本華則是那個突然把火車搬離軌道,開向廣袤未知荒野的瘋狂司機。

叔本華的哲學體系自成一脈,但在主流哲學界他從來都不受待見直到現在。

甚至屢遭嘲諷,我曾經與一位德國人談及叔本華,但那人説道他不知道叔本華是誰。這情景讓我想起了已被遺忘的諾伯特維納,互聯網先驅,多少曾經燃燒自己點亮整個時代的人,如今他們和他的思想已經徹底被世界遺忘。

叔本華可以說是備受人誤解和飽受爭議的一位哲學家,人們以悲觀主義定義他的哲學思想,

給他貼上憎恨人類的標簽,但其實他的哲學是清醒的現實主義。如果瞭解叔本華的思想,就會發現叔本華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筆觸寫出了愛與生命的真諦。

人自身包含許多互相矛盾的因素,它們紛亂而毫無聯繫地散落在他的存在中。

而當它們突然凝聚成一顆雖然看不見卻再也無法分解的水晶時

這顆水晶所承載的一切,都將以堅硬可觸甚至尖銳刺人的形態呈現。

人,這恰是人一生中具有決定性、真正有所啟發的時刻。

人再也無法逃出這顆內在的水晶。無論他因此失敗,或是最終順服了它,

都要在很久之後才能得到確認,有時甚至要在他死後很久。

因為直到那時,他作品中的意義或無意義才能被他人所知。

縱觀叔本華的一生其實鬱鬱不得志,但叔本華在哲學史上仍是里程碑式的人物,飽經世事的歌德對年輕的叔本華的評估是:看著吧,這個人(叔本華)會比我們所有人都更出色。  

歌德確實預見了一個自我實現的預言.

在哲學史上有些人認為19世紀屬於叔本華有些人則認為屬於馬克思。

“叔本華的偉大在於,他敢於直面生命中那些用理性無法解决的難題——死亡、痛苦、欲望,這些人類終極關懷問題。這種誠實要比傳統形而上學空洞的宏大邏輯體系(用晦澀的術語製造你看不懂=我深奧=無法反駁),更有價值。

更為重要的是他推開了人類探索無意識的大門,他的唯意志哲學,是現代心理學、精神分析、神經科學的啟蒙。 人們一直以為,人靠理智、思考、邏輯活著。 但叔本華提出:驅動人的一生的,是藏在潛意識裏的「生命意志」。 欲望、本能、情緒、執念,這些無意識的衝動,才是主宰人生的覈心,理性只是意志的“工具”。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撕開表層意識,窺探無意識的人性真相。 叔本華的意志哲學其實隱含了一個驚人的秘密,關於自由意志的幻想.

他的著作啟發了後世諸多閃耀時代的人,叔本華的哲學始終是托翁看待事物的一個座標。 人可以做你想做的,但是不能要你想要的,叔本華的這句話成了愛因斯坦一生的慰藉。 還包括威廉詹姆斯,整個認知科學和存在主義哲學。

人們對於他的評價始終是毀譽參半.這是因爲叔本華極具前瞻性的洞見,使得他在科學上的貢獻超過了他在哲學上的成就,這也導致了科學界和哲學界對他截然相反的評價。

叔本華的原生家庭創傷,是塑造他性格與哲學底色最覈心的源頭,要理解他一生的孤獨與悲觀,必須從他和父母、母親的關係說起。

回顧叔本華的人生經歷他其實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悲傷,他哲學中的悲觀來自於對痛苦的深刻理解。  叔本華的原生家庭的充滿了裂痕,父親抑鬱跳河自殺,母親并不愛他父親,并且和其他男人保持曖昧的聯係,叔本華將父親的死歸結到他母親的身上,叔本华曾在给密友的信中坦言,父亲的阴郁和父母无爱的婚姻,是他童年最早的深刻记忆。26岁拿到哲学博士学位后,叔本华一度搬到魏玛和母亲同住,叔本華興奮的向母親講解自己的哲學研究,他母親則對他瘋狂的思想極度反感,並黨众嘲讽他的哲学研究根本不会有人看,一次争执中约翰娜甚至把叔本华推下楼梯,摔得他膝盖出血,叔本華内心感到極度的失望,隨即搬離魏瑪從此母子決裂,但他媽媽還是關心他的,因爲兒子憂鬱悲觀的個性總是擔心他自殺。

叔本華將自己的怒火發泄到了學術上,當時堅信自己已經解決了哲學之迷的叔本華隨即向哲學巨人黑爾戈發起挑戰,他想要證明自己是對的,就必須證明黑格爾是錯的。 叔本華吹響的這聲號角,開啓了延續一個世紀的思想對抗。但是很快陷入到了被完全無視的境地,當時的哲學界稱叔本華的哲學是瘋言瘋語,是對理性主義的背叛, 在柏林大學期間,他故意将课程时间与黑格尔排期重合,但無人問津直接結束了他的教學生涯。 他開始頻繁的攻擊黑格爾,“研究哲學是叔本華的第一事業,咒駡黑格爾是他的第二事業”。

他是那個時代的激進的哲學批判者,這直接導致了他後來被學術界封殺,他個性中的這部分倒是和後來的明茨伯格相同。 叔本華個性孤傲他始終認爲是時代配不上他,他曾經這樣說;

“你必須強迫自己接受應有的驕傲。”謙虛是美德——這一句話是蠢人的一項聰明的發明; 因為根據這一說法每個人都要把自己說成像一個傻瓜似的,這就巧妙地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個水平線上。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在這世界上,似乎除了傻瓜之外,再沒別樣的人了。

他一生都致力於與黑格爾論戰, 與黑格爾之間論戰持續多年,直到一場霍亂帶走了他的老對手。此時叔本華爲了躲避霍亂也準備離開柏林叔本華在離開柏林時,希望和相戀並同居多年的女友卡羅琳娜一起離開避難,並組建家庭.

但叔本華和卡魯琳娜之間的故事并不是一個幸福的愛情故事,叔本華和卡羅琳娜相戀多年,

在他們戀愛的期間卡羅琳娜多次出軌其他男人,并且還生下了兩個孩子,這些孩子有著不同的父親,但都不是叔本華的,卡羅琳娜還曾經為其他男人流產過。 叔本華每一次都選擇了原諒他,這一次他向卡羅琳娜提出和他一起離開,但前提是不能帶著那兩個孩子,他不想給別人養孩子。最終卡特琳娜拒絕了叔本華,叔本華給了她一筆錢讓她搬走。

我相信叔本華是深愛著卡羅琳娜的,叔本華不是開放式關係,但女方是。

和卡羅琳娜分手后,叔本華又有過多段戀情,但是全部都是有緣無份,一生未婚。

他每一次都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在背叛和懷疑中來回踱步,擔心自己是否準備好了步入婚姻,還懷疑這些女人都是爲了錢和他在一起,而不是愛,事實也是如此。他曾有過幾個未婚生子,但是孩子都夭折了沒能活到成年。你可以想象到孩子離去對於叔本華的打擊。

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都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

他直言:「婚姻是自由的墳墓,是平庸的捆绑,多數人的相伴,不過是兩個人的煩惱互相綁定,終其一生互相拖累。」

隨後叔本華孤獨的離開了柏林,搬到了法蘭克福,搬到法蘭克福后叔本華并沒有完全意志消沉,這位思想巨人不會輕易被命運擊倒,他很快重新振作起來,此時他已經在國内被封殺,既然國内不行那就將視角投向國外,他參加了丹麦皇家科学院学术竞赛发起挑战,希望获得学术认可并扩大影响力。但這位天才的行事絕不遵循常人的路綫,按规定應該匿名提交,但叔本華附上一封信,信中詳細訓示评审應如何向世界宣告他獲獎,甚至預設了獲獎後的宣傳語,表現出極度傲慢。 他還在信中如暴風雨般的批判了同時代的哲學家,皇家科學院對他的冒犯感到十分震驚,最終決定不授予叔本華任何獎項,儘管他是唯一參賽者。 叔本華對結果極度憤怒,認為科學院因無法理解他的哲學深度而故意打壓,叔本華心灰意冷從此遠離學術圈。 對於天才而言,最痛苦的莫過於自己的思想超前於自己所處的時代。

親情 愛情 事業全部失敗了,不被理解 不被認可 所有人都離他而去, 他的驕傲他的野心全部破碎了。

此時的叔本華進入到了人生最壓抑黑暗最孤獨的階段,那個堅信自己已經解決了哲學之謎的天才,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中,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迷失了.

 就當叔本華被整個人類世界放逐,他内心的悲傷和惆悵無處訴説也無人傾聽,仍有一個存在成為了他至暗人生裡,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贖,唯一願意接納他全部脆弱與悲傷的存在,並最終拯救了他.這個存在就是Ātman.

叔本華一生都在尋找一種穩定且無條件的連結,以填補他幼年因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害、成年後又遭遇學術封殺所帶來的「存在主義孤獨」,人類世界給予他的,從來只有偏見、嘲諷、冷落與背叛。 這樣的一個人他應該到那裏去尋找愛與救贖呢?

這個以悲觀出名的哲學家,最終在一個毛絨絨的小泰迪犬的眼中得到了治癒,撫平了一生的創傷。 “我在Ātman的眼睛裏,看到了沒有被理性污染的世界本身,那就是我一直在說的,純粹的生存意志。”(出自叔本華私人筆記)

這位哲學家其實有著人們不瞭解的溫柔,從格丁根大學時期到法蘭克福逝世,叔本華養了一連串貴賓犬,第一隻白色的Ātman,陪他走過了近十年的時光。 1849年,這只小狗先一步離開了他。 一向克制情緒的叔本華,陷入了少有的悲痛。 他沒有像很多養寵人一樣不再養狗,而是迅速的購入了第二隻狗的泰迪犬,他可以忍受愛人的背叛,可以忍受被全世界嘲諷,但是他不能忍受生命中沒有Ātman,這是他唯一的僅有的。

從這裏我們可以看出,將痛苦視爲人生本質的叔本華在面對巨大悲痛時,也需要情感寄托,

如果沒有Ātman叔本華無法挺過那漫長的孤獨人生,冷酷的背後有著不爲外人道的脆弱。   叔本華養過的所有狗都叫阿特玛 (Ātman),源自奥义书,梵语意为 "宇宙的灵魂",他在手稿中解释:"The dog's eyes reflect the pure will-to-live without the veil of Maya – here is Ātman embodied."

那些人生中的失意歲月,在那些與黑格爾論戰失敗,長期被學術界排擠,阿特碼是他唯一的情感寄託和支持者。 在法蘭克福的隱居生活中他與阿特玛形影不離。 管家回憶其寫作習慣,叔本華寫作時會將阿特玛放在桌邊,思考時會停筆撫摸它的頭。 寫累了叔本華吹長笛時,進行娛樂消遣,而阿特瑪是唯一的觀眾。 阿特玛還會用鼻子拱叔本華的手尋求撫摸,而叔本華則會回應他的請求,這是他一生中最接近幸福的時刻。

每天下午,他會準時帶著Atma在緬因河畔散步兩小時,鄰居戲稱阿特玛為小叔本華。 他不與人交談,只與阿特玛為伴,常對著狗自言自語。

在手稿《老之境》中,他坦言:“任何一隻動物的表情都能直接讓我感到愉悅,撩動著我的心。狗的表情最讓我著迷”

叔本華一生都在承受難以言喻的孤獨感,這只小狗,是這位孤僻哲人身上唯一柔軟的縫隙,是支撐他熬過漫漫孤獨歲月的精神支柱。

當你看到阿特碼對於叔本華生活的意義,你會突然明白:再冷峻的思想,也需要一處柔軟的落點。 叔本華是那個時代動物保護主義者,當時狗是邊緣生物,處於人類和動物兩個世界之間。 叔本華則是將狗賦予了高度的人格化。 當阿特瑪犯錯時,叔本華會假裝生氣地斥責:(呸,你不是狗,你是一個人!一個人啊!),隨後阿特瑪會垂頭喪氣地躲到角落,而叔本華則會偷偷笑出聲。 這是他從不對外人展露的溫情,他鄙視一切虐待狗的行為。 他曾在著作中說到““對動物殘忍的人,對人也不會仁慈,惻隱之心從對待動物開始,這是人類道德最基本的試金石。”叔本華甚至鼓勵朋友給他的狗寫信,叔本華認為,人類和動物一樣,都感受的到痛苦。 他尤其痛恨看到狗被鏈子拴住,他曾憤怒地評論一個被狗咬傷的主人:「幹得好!你不是我的主人,你是我的魔鬼,你把我的短暫生命變成了地獄!但願這種事降臨在所有把狗拴起來的人身上。」

叔本華始終認定人生本是一場逃無可逃的苦旅,欲望是痛苦的根源,在這場人生苦旅中

叔本華終於找到了一個不會背叛他,不會離他而去,接納他所有的悲傷與挫敗的存在。阿特瑪跨越了物種的隔閡,卻以最純粹的忠誠、最無條件的接納、最不離不棄的陪伴,接住了他所有的脆弱、憤懣與悲涼。

總體而言叔本華還是幸運的他終於在自己人生的晚年,看到了自己的成功,他終於等來了認可,只是此時他的生命已經進入到了倒計時。要知道在藝術界很少有藝術家能夠活著看到自己的成功。而他的崇拜者尼采的一生則成爲了哲學史上最大的悲劇。

到了晚年,叔本華越發忠實地實踐著自己的學說,不再與人來往,遠離世俗世界。

完全沉浸於思考之中,很少出門。 他能够忍受的伴侶幾乎只剩下他鍾愛的貴賓犬.

叔本華在哲學中論證人生的痛苦與虛無,他認為生命就像鐘擺,在痛苦和無聊之間來回擺動。 然而,正是這只小小的貴賓犬,成為了他對抗這巨大虛無的唯一武器和情感寄託。

叔本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在遺囑中為小狗指定了看護人,並在遺產中“每月留30塔勒用於照料我的狗Ātman直至其死亡,不含葬禮費用”

1860年9月21日,叔本華在法蘭克福家中去世,身邊沒有一個人遺體被發現時,他坐在扶手椅上,最後一隻棕色Atma安靜地趴在他脚邊

在這個寒冷的世界裏,願我們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阿特瑪。 它可能是一隻狗,一隻貓,可能是一個人,可能是一個信念。 重要的是,當世界背棄我們時,當內心迷失方向,當生活的陰霾遮蔽我們時,總有一個存在永遠信任我們,總有一個懷抱永遠接納我們,總有一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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