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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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荃 ☆★★声望品衔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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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13:56

[活动] 小山词:落魄公子与歌姬的缠绵缱绻

《鹧鸪天》这个词牌,恐怕是晏几道最为钟爱的词牌了。《小山词》260首,他至少写过十九首《鹧鸪天》。最享誉盛名的,可能当属下面这首: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

从别後,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说起别离这个题材,尤其是与歌姬的别离,几乎是晏几道词中永恒的主题。通常,歌姬这样身份的女子,由于社会地位决定了性格柔弱,如同水上的飘萍,只能随波逐流:离别时身不由己,重逢时缠绵缱绻。

不过,很难得的,小晏也曾塑造过一个情烈如火、倔强而有个性的姑娘。

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一棹碧涛春水路,过尽晓莺啼处。

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

上面这首词的词牌名是《清平乐》。一个姑娘,显然和情郎闹了别扭,男人喝醉了,执意解了兰舟而去。望着船桨在一江春水中激起的层层涟漪,而兰舟已然渐行渐远,姑娘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她遥想着情郎此去,一路上想必莺莺燕燕偎红倚翠,而伴随自己的只有离情别绪痛苦惆怅。于是她一气之下,喊道,以后你别给我写信了,咱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多么惹人怜爱的小女子,当她咬着下嘴唇,说出,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的时候,内心正经受着怎样的煎熬!正是由于爱得执着,才会故意负气说出和内心相反的话。正如泰戈尔的诗歌写道:我伤害你,因为怕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痛苦。…… 我粗暴地对待我的痛苦,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以上图片来自网络)

除了与歌姬的缠绵与别离,晏几道也写过一些其他题材的《鹧鸪天》。下面这首,据说是在皇上寿诞之时奉旨而作,难免有歌功颂德之嫌了。关于写作时间,学术界有争论,一说为宋仁宗寿诞,即小晏年少时所写;一说为宋神宗寿诞,小晏在落魄中年时所写。

碧藕花开水殿凉。万年枝外转红阳。升平歌管随天仗,祥瑞封章满御床。

金掌露,玉炉香。岁华方共圣恩长。皇州又奏圜扉静,十样宫眉捧寿觞。

以小晏这样的绝代才情,要说几句恭维话,那还不是信手拈来么。这首恭贺圣寿的《鹧鸪天》,描写极尽奢华,却又在奢华中依旧清新而不浓艳。金掌露,玉炉香,歌管天仗,更有那画着不同眉妆的如云美女,交织如梭地捧觞斟酒;在这样豪华的宫廷庆典中,词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宫廷池塘里的荷花开了,微风拂过,沁人心脾,清凉沉静。碧藕花开水殿凉,让整首词在雍容华贵中,依然清丽脱俗。

据说晏几道晚年,隐居在京师的宅邸里闭门不出,不践诸贵之门。当时权倾朝野的权相蔡京在重阳和冬至,几次派人向他求词。小晏又作了两首《鹧鸪天》,九日悲秋不到心,凤城歌管有新音晓日迎长岁岁同,太平箫鼓间歌钟。不仅没有一句阿谀蔡京,而且细品之下,似乎还隐隐有讽刺的意味。

十九首《鹧鸪天》,几乎可以看透晏几道的一生。而他的词,也折射出北宋朝的风土民生。那是一个老百姓安居乐业繁荣富庶的年代,一个工笔画瘦金书苏黄米蔡的年代,一个女子可以裸体相扑的年代,一个言官敢于台谏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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