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题目似乎像一句废话,任何作品都离不开这两样,即便是产品使用说明书亦是如此,然而不同类别的作品都会有其极具个性的特征,本文所要表述的就是诗歌在格式与内容间所表现出的特殊关联。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这首耳熟能详的《周南·关雎》出自中国最早的诗集《诗经》,形象描述了帅男美女之间的爱情。可以看出这首诗有着很完整的结构,八字一句,对应整齐。那么这种格式有什么作用呢?不妨做一个实验,完全打乱原作的结构,这么写:雎鸠在河面上游,就像帅男追求美女,思念美女睡不好觉,多想和她一起唱歌跳舞尽情地嗨。这段文字基本还原了原作的内容,可味道全无,与原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通过这个例子可以看出:格式的作用显而易见,它使得文字有了韵律,诗歌不像歌曲,可以通过旋律、节奏来丰富表达,诗歌则通过格式的运用达到抒发情绪的效果。诗中反复出现的句子:“参差荇菜”,看上去好像和诗的内容无关,但读起来却起到如歌曲中副歌一样的效果。格式使得诗不只是被用来阅读,同时还可以被吟诵,所以才被叫做诗歌。
随着时代的变迁,诗歌也有了进一步发展,在格式上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其中以唐朝的律诗,宋代的词最具代表。韵书的出现给诗、词创作制定了一套“行业标准”,不可否认,它使得诗歌的韵律呈现出最佳表现,用字更加精妙。唐、宋时期涌现出的一大批诗、词大家将这种韵书框架下的诗词创作推向顶峰。接着问题也出现了,任何创作,一旦格式固化了,其生命力也就完结了,原因很简单,边界被限定,而资源已经被大家们都用完了。这就是为什么 唐、宋之后很少出现上乘名篇。
其实在唐、宋这些位大家之中,也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例如柳宗元的五绝《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拿出韵表分析:
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
平平平仄平,仄仄平平仄
如果机械地套用韵表,这首诗似乎毛病多多,又是出律,又是失粘。当然目前有很多种解释,如古风诗不必遵守格律,拗救等等,其实“拗救”这个概念是由南宋人方回提出的,那时的柳宗元已经不知作古几百年了。之所以有这么多的解释,无非是因为柳宗元乃大家,大家的手笔自然是合理的,试想,如果这首《江雪》出自一个无名小卒,结果恐怕会相差甚远。
其实根本不必去为了格式上这样那样的规矩套子绞尽脑汁去证明什么,格式从来都是为内容服务的。回到诗的本身,寥寥二十个字,却是字字精准,把那种身处极致的孤独之中,却保有无限宁静的意境描写得淋漓尽致。如此深邃的内容,根本不需要繁琐的格式,所谓韵律,所谓对仗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到了现代,诗歌的格式似乎已经没了很清晰的结构,表面上看很自由,其实是暗藏了套路:把字句胡乱拼接,造成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没有意向,不知所云。这其实是另一种形式大于内容的表现。
格式与内容,说到根本,前者是为了更好地表达后者,好的内容配以恰当的格式才能生成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