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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言人间】04
| 汉字，汉语言，汉文化与AI时代 -（1）前言
过去一百多年里，中国人始终反复讨论一个问题：
汉字、汉语言以及由此生长出的传统文化，究竟是中国现代化的优势，还是负担？
晚清以来，一部分人认为，汉字复杂、文言艰深、传统文化过于保守，因此中国才会在近代落后于西方；而另一部分人则走向另一极端，把汉字神化成某种“宇宙级语言”，仿佛天然高于一切文明。
然而文明这种东西，既是礼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任何一种伟大的文明结构，都会在某些方向形成惊人的优势，同时也会在另一些方向付出成本。
汉字、汉语言以及由此生长出的汉文化，确实塑造出了一种极其独特的人类文明形态。
它在文学审美、历史连续性、意境表达、文化记忆、高语境交流等方面，拥有非常强大的能力；但与此同时，它也曾在工业时代的标准化知识体系、形式逻辑训练、近代科学传播等方面，面临过真实而长期的适配压力。
这里尤其需要小心的一点是：
语言会影响思维，但语言并不决定文明命运。
又但是，一个与文明不匹配的语言，或许真的会严重影响那个文明的命运。
近代中国的困境，从来不应该被认为是汉字的问题。
制度、技术、资本、教育、战争、地理结构、世界贸易体系……这些东西远比文字本身复杂得多。
所以我并不打算在这里证明汉字在宇宙中究竟“优越”还是“落后”，我可能会对汉字之于中国人的“优越”非常执着，也比较过敏在中国人的“语境圈”对外来文字文化的过分亲睐。
然而，首先我更感兴趣的是：
一种延续数千年的文明，为什么会长成今天这个样子？
它曾经适应什么世界？
又为什么会在工业时代遭遇某些困难？
而AI时代的到来，又是否正在重新改变这种文明结构的价值？
因为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正在发生：
一些在工业时代被视为“低效率”“不够标准化”的东西，到了LLM大模型时代，反而开始重新突显现价值。
这未必意味着汉语会“统治未来”（但又为什么不能呢？如果人口优势和发展优势能够保持），但至少说明,技术革命，往往会重新定义文明的优势与劣势。
而在真正讨论AI之前，我们或许得先理解：汉字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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