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虽然有101万平方千米的国土面积,但实际95%的国土都被沙漠所覆盖,可耕种面积不足4%。且境内除了纵贯南北的尼罗河之外,几乎没有常年性的河流。
埃及是典型的热带沙漠气候,蒸发旺盛,雨水稀少,生活和农业灌溉水源完全依赖尼罗河。
尼罗河的源头位于遥远的东非高原,每年夏季,季风带来的降雨为河流注入了充沛的水源,使得河流定期泛滥,形成了肥沃的冲积平原,使得河谷区和三角洲的土地极其肥沃,庄稼可以一年三熟。
埃及历史上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棉花、小麦、玉米等农作物的生产国之一。
古埃及文明起源于7000年前,一支撒哈拉族群为了寻找新的水源,历尽千辛万苦跨越无尽的沙丘,终于发现了这片水草丰美的河谷。
随着人口不断增加,各地部落逐渐形成,并且有了自己的宗教信仰,同时还出现了最早的象形文字,古埃及文明逐渐成型。
定居于此的人们太阳神可以主宰尼罗河水位的上涨。在这种崇拜心理下,古埃及人将自己的国王视为太阳神的化身,并根据尼罗河上涨和泛滥的周期,将一年分为泛滥季、生长季、收割季(类似我们的农历),保留至今。
到公元前4000年左右,尼罗河流域逐渐出现数十座史前城镇,互相既有贸易往来,也有战争中的吞并与融合,开始有了“上埃及”和“下埃及”之分。
南方河谷被称作“上埃及”,大致经历了塔斯亚巴达里文化,涅伽达一期阿姆拉特文化,涅伽达二期格尔塞文化,涅伽达三期塞梅尼文化(也称前王朝时期);北方三角洲则是“下埃及”,分别经历了法尤姆文化、迈瑞姆达文化、奥玛瑞文化以及马阿迪文化。
到公元前3100年左右,“上下埃及”被法老美尼斯统一,强盛的古埃及王国(早王朝时期)就此诞生。
公元前2700年至约公元前2180年,古埃及进入了古王朝时期,分为第三、四、五、六王朝。
埃及金字塔出现于第三王朝时期,而在第四王朝时期,埃及开始兴起建造金字塔的热潮,著名的胡夫金字塔便形成于这个时期。
公元前1085-前752年,埃及又历经了四个王朝时期,即第二十一到二十四王朝,依然战争不断,彼此间打得不亦乐乎。
公元前332年,亚历山大大帝打败波斯人之后,又率军征服埃及,正式加冕为法老,并在此建设了亚历山大港,就此开创了古埃及的巅峰时期。
亚历山大大帝死后,他的手下托勒密一世定都亚历山大城,建设了当时最为宏伟的亚历山大图书馆,让埃及成为当时世界文化交流的中心。
托勒密家族治理的300年间,希腊人成为古埃及社会的主要群体,古埃及开始全面希腊化,融合不同文化的埃及文明越发璀璨。
辉煌一时的古埃及文明,悄然消亡。
公元前31年,“埃及艳后”的克娄巴特拉七世,在几位罗马强权人物之间竭力周旋,还是无法避免埃及被罗马帝国吞并。
公元4-7世纪,埃及并入东罗马帝国,之后又被波斯萨珊王朝占据。
7世纪中期,阿拉伯人发动战争,埃及又被阿拉伯帝国占领,期间先后出现了法蒂玛王朝和阿尤布王朝。
12世纪中叶,埃及又被阿拉伯人建立的马木鲁克王朝统治,度过了二百多年的和平时光。
16世纪早期,奥斯曼帝国的崛起,埃及再次被攻占,沦为奥斯曼帝国的一个省。
18世纪,拿破仑入侵埃及,将其纳为法国殖民地。
随后,崛起的奥斯曼帝国攻入埃及,将此地变成帝国的一个行省。
19世纪初,埃及人在自立为王的奥斯曼总督穆罕默德·阿里领导下,从奥斯曼帝国中独立出来,随即又被英国占领……
埃及地理位置实在太特殊了,地处亚洲、非洲、欧洲三大文明交界处,串联着亚非的陆地交通。不仅如此,埃及还濒临地中海、红海两大海域,通过地中海可以通往大西洋,通过红海可以通往印度洋。“怀璧其罪”,不断被各种势力觊觎和侵略。
苏伊士运河的历史,据说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前的古埃及第十二王朝时期。
当时的法老辛努塞尔特三世,为进行海外贸易,下令挖掘一条贯通“东西方向”的运河,连接红海与尼罗河,这便是最早的苏伊士运河。
随着时间流逝,古埃及走向没落,古运河年久失修,导致河道淤塞,最终被荒废,无法再使用。
直到公元前600年的古埃及第二十六王朝时期,法老尼克二世下令重新清理运河,可工程尚未结束,他就去世了,运河再度荒废。
公元前500年,波斯王大流士一世率领波斯占领埃及,为了开展贸易,下令清理并恢复了运河。
大流士之后,埃及先后属于不同的王朝——托勒密王朝、罗马帝国、阿拉伯帝国等。
1854年,法国蚕食北美的殖民地后,急需一条可以连通欧洲和非洲的海路通道,盯上了荒废已久的埃及古运河。
彼时,埃及处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之下,法国在得到其允许后,组建了苏伊士运河公司,重新挖掘运河。
奥斯曼殖民当局强征埃及当地贫民穿越沙漠挖掘运河,工程耗时近11年,最终以牺牲12万民工、消耗1860万镑的代价,于1869年11月17日通航,这一天也成为苏伊士运河的纪念日。
自此,苏伊士运河经红海至地中海到欧洲,比从非洲南部的好望角绕行,至少节省了上万公里的航程。时至今日,苏伊士运河已是世界上最繁忙的航道之一,通航率占到世界航运贸易的14%。
按照合约,最初主持修建运河的苏伊士运河公司,拥有99年的运营权。
这意味着,运河开通后的利润属于法国和奥斯曼帝国下属的埃及总督,跟埃及没有什么关系。
1874年,英国政府利用政治和经济手段,收购了苏伊士运河公司的部分股份,从而加入了分蛋糕的队伍。
1876年,英法两国趁火打劫,以提供贷款为诱饵,与埃及签订了大量不平等条约,埃及被英法两国所控制,苏伊士运河也自此成为英法共管的“私有财产”。
1919年,一战结束后,英国将埃及纳入“托管”。
此时,殖民政府官员萨阿德·扎格鲁尔率领埃及人代表团,前往英国本土,期望通过三寸不烂之舌讨来独立。
代表团在埃语中谐音“华夫脱”,该谈判之旅因此也被称为“华夫脱运动”,并催生出至今活跃在埃及政坛的一支政党——华夫脱党。
这次发出的埃及独立呼声,不出意外地被英国掐灭,却使得埃及国内反英浪潮迭起。
1922年,迫于压力的英国人形式上承认埃及独立。
1923年,埃及制定宪法,宣布埃及为君主立宪制国家,设立议会,华夫脱党获90%议席,扎格鲁尔做了首相。
英国人虽然同意埃及独立,却坚持要保证英国在苏伊士运河的权益,并强行保留了驻军权。
两年后,由于驻埃英军总司令遇刺而亡,英国借此强行解散埃及议会,废除1923年宪法,重掌埃及大权。
1870年到1930年的60年间,苏伊士运河纯利高达35亿法郎,几乎与当时法国每年的总收入相当。
作为运河所在地的埃及,却获利甚微,得到的利润不足10%。
1927年,扎格鲁尔含恨谢世。
青年时期的纳赛尔不仅积极参与反英游行,还在军事学院学习期间,组建了秘密的反英团体。
1948年,因在中东战乱期间表现出色,纳赛尔获得了“法卢贾之虎”的称号,军衔一路荣升为上校。
1952年,纳赛尔精心策划的军事政变成功,推翻了法鲁克王朝,结束了埃及的君主制,建立了共和国。
纳赛尔随后开展土地改革、驱逐英国军队、废除宪法和解散政党等一系列行动。
此时的纳赛尔还有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由临时总统纳布吉带领的穆斯林兄弟会势力庞大,与其在政治上有着较大的分歧。
为了支持纳布吉当选,穆斯林兄弟会选择刺杀纳赛尔。幸好纳赛尔早有防备,并抓准这个时机,一举清扫了穆斯林兄弟会势力,顺利当选埃及总统。
纳赛尔将曾经分散的权力收回中央政府,并实行企业国有化,继续推行土地改革等政策。
1956年,经过与英国的艰苦谈判,埃及宣布将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
不过,英国很快就反悔,联合法国和以色列,浩浩荡荡直扑埃及而来。
面对三国联军的压力,埃及军队坚守苏伊士运河死战不退,但局势越来越不利。
紧急关头,埃及得到了美苏的支持。
面对两个超级大国的威胁,英法两国最终妥协,将苏伊士运河归还给了埃及。
1958年2月1日,在叙利亚提议下,埃及与叙利亚组建了一个新的国家,阿拉伯联合共和国。1958年3月8日,也门穆塔瓦基利亚王国以联邦形式加入,联盟更名为“阿拉伯合众国” 。
阿联总统由埃及领导人纳赛尔担任,政府核心成员多来自埃及 。合并前叙利亚军方与政府代表接受纳赛尔提出的解散政党、军队归埃及指挥等条件 。1961年9月28日叙利亚政变后退出,同年12月北也门脱离,联盟解体 。埃及继续沿用“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国号至1972年。
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开启,以色列在短短的“六日战争”中,让埃及等阿拉伯国家军队溃不成军。
纳赛尔不得不辞去总统的职位,黯然下台。尽管后来他又在人民的请愿下恢复了职位,但政治生涯也自此开始走下坡路。
1970年9月28日,纳赛尔因心脏病去世。
埃及经济过度依赖农业和运河收入,使得国内经济极易受到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和自然灾害的影响。同时,苏伊士运河作为全球航运的重要通道,虽然为埃及带来了巨额收入,但全球贸易波动、航运技术进步以及地区安全局势等影响,也对其收入产生了不利影响。
埃及经济在纳赛尔时期开始的国有化进程中,形成了大量低效率的国有企业。可这些企业由于缺乏竞争力,依赖政府补贴,逐渐成为巨大的财政负担。与此同时,埃及长期的国有化政策也抑制了私营部门的发展,直接影响了本国经济的活力和创新能力。
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大败后,为弥补战争中受害的阿拉伯国家,沙特主动提出每年捐助5000万英镑,同时提议科威特捐6000万英镑,利比亚捐3000万英镑……
从这之后,埃及每年都能收到约1亿英镑捐助(算起来,这比埃及在战争中的损失还多出10%)。
虽然纳赛尔政府当时并未同意接受援助,但这笔钱还是“硬塞”进了埃及政府怀里。
随着这样的经济援助逐渐成为惯例,“拿人手软”的埃及自此成为阿拉伯世界与以色列对抗的“马前卒”。
纳赛尔去世后,萨达特上台,实施了一系列务实的政策和改革,让埃及的政治和经济有了起色。
萨达特最初是纳赛尔领导的埃及自由军官组织成员,因为参与推翻法鲁克王朝,从一名普通军官一跃成了执政的“革命委员会”成员,并得到纳赛尔的信任。
萨达特接任埃及总统后,通过第四次中东战争,取得了一定胜利,打破了以色列自吹自擂所谓“不可战胜”的神话,从而在阿拉伯世界获得了声誉,逐渐站稳脚跟。
但也是因为看到战争始终不能解决中东问题,逐渐转向以和平方式解决冲突的政策。
萨达特先是与以色列签署了《戴维营协议》,紧接着又通过签署《以埃和平条约》,结束了两国长期的敌对状态。
独立之后的埃及,为了发展经济,选择了工业建国,建设了阿斯旺大坝等一系列水利设施。
这些水利设施确实有着较高的工业价值,但扰乱了自然环境,妨碍了尼罗河的泛滥,导致土壤肥力迅速下降。
埃及的农业生产能力急转直下,有数据显示,埃及目前耕地数量只有6000万亩,粮食年产量不足300万吨。
可埃及每年的粮食需求,是1500万吨……
埃及立即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明明是产粮大国,可粮食不够吃,得源源不断地拿外汇购买。
埃及财阀集团其实来自早期的权贵家族和政治势力,他们控制着国家的重要经济部门和资源,如工业、农业、金融和媒体等。
纳赛尔在世时学习社会主义国家的“五年计划时期”,依靠自身威望,通过一系列国有化政策,将一些关键行业置于国家管理之下,削弱了财阀的权力,才使得埃及工业以10%的惊人速度高速增长。
可纳赛尔离世后,即便同为强人的萨达特也无力控制国内各类财阀势力,到穆巴拉克时代,埃及的财阀势力反而借助经济自由化政策为私营经济提供发展空间,再次从中攫取了大量财富。
埃及的财阀集团一方面通过投资和创造就业机会促进了经济增长;但另一方面,他们的权力和影响力导致资源分配的不公,限制了中小型企业的发展,更带来无法避免的政治腐败。
埃及从经济到政治,几乎方方面面都被财阀控制,工业化进程极为缓慢,成熟的工业体系始终没能建立起来。
埃及的主流宗教是伊斯兰教,多生孩子是最重要的教义之一。不过,早年的埃及因为人多地少,加上战火不断,人口增长并不显著。
可独立后的埃及迎来久违的和平,人口直接飙升。
2014年就任的总统塞西(连任至今)上台后,曾发起了一项名为“两个就够”的运动,呼吁埃及民众少生孩子,从实际结果来看,也不是很乐观。
上世纪的埃及总人口才不过三千万,眼下的埃及总人口已达1.1亿,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国家之一。尤其是近十年,埃及人口增加了3000万,暴增了40%,至今依然保持近2%的人口增长率。
埃及人口大部分都生活在仅占全国面积4%的尼罗河沿岸,大开罗市区目前的人口超过2200万,已经严重超过了适宜居住的警戒线800万人口。
埃及与尼日利亚、南非的“经济三强”之一,可实际人均GDP却受人口拖累为世界倒数。
2023年,埃及GDP总量达到4950亿美元,位列全球第41名。但被上亿人口平均后,人均GDP只有4100美元,位列全球第121名,已经是倒数行列。
尴尬的是,埃及的人口结构还相对年轻。根据2022年人口数据,51.2%的人口年龄在25岁以下,只有4.3%的人口年龄大于65岁,这意味着未来的出生率只会高不会低。
由于埃及的农业耕地面积不足,工业化又没有成规模,国家根本无法为民众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失业率常年维持在15%-18%。
同时,因为埃及产业结构相对落后,中高端就业机会很少,学历越高的群体失业率反而越高,大学毕业生的失业率远大于小学毕业生。
埃及早年进口粮食主要为小麦,对外依赖度超过60%,其中50%的小麦需求依赖于俄罗斯,30%依赖于乌克兰。
工业化失败是埃及政府一切灾难的源头,因为长期补贴越来越多的民众,埃及政府一直入不敷出,至今还背负着高达1897亿美元的外债,可财政收入却早已捉襟见肘。
2023年10月,评级机构穆迪已将埃及的主权信用评级下调至“垃圾级”。
美元加息,吸引大量美元回流。本来政府外汇储备就有限,结果又碰到美元不断外流,直接导致外汇枯竭。
眼见经济局势恶化,埃及政府也豁出去了,也选择疯狂加息,直接将利率调整到28%。
也就是说,把100块钱存在银行里,就有28块钱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