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新喜
目前一条消息刷屏科技榜单,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依法依规对外资收购Manus项目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当事人撤销该收购交易。

这笔一度被视为 Meta 史上第三大并购案的交易,从 2025 年 12 月官宣到 2026 年 4 月被禁,历时仅四个月。核心就一句话:中国养大的AI,想在新加坡壳就卖给美国科技巨头,此路不通了。
Manus背后的团队是一群华科大毕业生,核心团队来自中国、技术是在中国研发的、早期用户和数据也大多来自中国。创始人肖弘长期专注于应用层产品,蝴蝶效应的第一款AI产品是浏览器插件Monica,在模型能力快速迭代的2023年,这一选择一度被业内质疑为"套壳",但Monica却成为国内少数实现稳定盈利的AI产品。
然后是去年 3 月,Manus 正式发布,Monica.im 团队推出全球首款通用型 AI 智能体,上线即引爆市场,邀请码炒至高价,上线仅八个月,年化收入快速突破 1.25 亿美元,成为全球从零到1亿美元ARR最快的初创公司,这个数字放在全球AI应用里都是顶尖的。

火了之后,这家公司或没想着要把它持续做大,成为中国AI的一个标杆公司,而是走国内孵化、海外卖身的路子,找时机卖掉,因此,它火了之后,火速把总部迁到新加坡,想因此洗掉这家公司的中国国籍身份与标签来绕过监管。
但Manus忽略了一点,这家公司今年6月才搬到新加坡,Manus背后的公司蝴蝶效应是由中国创业者肖弘与季逸超等创业伙伴于2022年创立的,公司设在北京和武汉,技术在中国孵化,根子在中国,挂一个新加坡的牌子,不等于切断了跟中国监管的关联。
通过“新加坡洗澡”的策略来换国籍属于典型的间接技术转移尝试,根据《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中国对技术转移的界定不局限于直接贸易,无论采用投资、人员迁移还是其他方式,只要实现向境外转移技术的实质效果,均需遵守出口管制规定。
去年12月30日,Meta 宣布以 30-50 亿美元收购 Manus母公司蝴蝶效应,谈判仅耗时十余天,创始人肖弘将出任 Meta 副总裁。这笔交易,相当于把Manus整支团队、核心算法和用户数据打包卖给Meta,套现离场。这种“吃中国红利、赚美国钱”的操作,早就被监管看穿了。

1月8日,监管启动调查,商务部联合相关部门展开评估,核查技术出口、数据跨境、外资申报等合规性。
要知道,Manus 这类 AI Agent 项目的敏感性不只在模型本身。即使它不是底层大模型公司,AI Agent 的价值在于连接用户任务、工具调用、业务流程、数据输入输出和自动执行能力。
它可能掌握大量用户意图、工作流数据、企业场景接口和产品化能力。对监管来说,这已不是一个普通 App,而可能是“AI 应用入口 + 数据沉淀 + 自动化执行能力”的组合资产。

3 月,国家发改委约谈双方高管,指出技术转移与数据安全风险,要求暂停推进。4 月 27 日,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正式禁止交易,要求撤销收购、恢复原状。

根据《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第十二条,国家作出禁止投资决定后,核心要求是限期恢复到投资实施前的状态,消除对国家安全的影响。Meta 需删除所有获取的 Manus 境内用户数据、训练数据、业务数据,出具删除证明并接受核查;Manus 需恢复数据本地化存储,终止所有数据跨境传输通道。
划定技术出口红线,资本没有国界,但技术有
这次Meta收购Manus被禁止,是对中国科技公司划了一条技术出口、数据出境、外资并购合规的红线。

这条红线有两个重点,其一,即便最终交易主体在境外,只要该交易的实质内容涉及源自中国的技术成果转移,中国监管机关的管辖权主张就可能成立。
其二,《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与《出口管制法》存在交叉适用的可能性,技术跨境转移的安全审查将成为重点问题。中国的关键技术与数据,关键人才,都不能随便外流。
Manus这公司虽然搬到新加坡去了,但它的"根"在中国。而AI技术与人才则涉及到中美科技博弈与竞争的关键制高点技术。

在AI智能体领域,Manus的技术虽不是顶尖,但属于限制出口的敏感类别,Manus变更主体、迁移境外、屏蔽中国IP的系列操作,可以说是属于吃饭砸锅、技术叛逃了,没走法定审批就想卖,它不是"拓展海外",而是"切断和中国的联系",这条线,踩过了。
要知道,拜登早在2022年9月签署的第14083号行政令,明确指示美国海外投资委员会(CFIUS)在审查外国实体对美国的投资时,要更加关注关键技术领域,并特别强调要对外国资本投资美国AI等关键技术采取更高的审查标准。
咱们平时见惯了美国长臂管辖,遇到中国出手反制就觉得新鲜了。说白了,大国博弈,美国封锁技术出口,中国对等反制,同样是是保护自己的关键技术与数据的主权不被国外控制。
过去两三年,国内有不少AI创业团队采用相似的路径,先在国内把技术做出来,然后把公司主体搬到新加坡或者美国,再去融美元、接触美国巨头,这条路之前被某些投资人包装成"中国工程师红利+美国资本市场红利的结合",但如今,这条国内孵化再把技术与数据打包出售海外赚快钱的路子被堵死了。
以后,AI 创业公司的融资、并购、海外架构和控制权安排,不能按资本效率来设计,真正的红线不只是“谁投钱”,而是谁控制技术、数据、产品方向和商业化入口。
如果打算走国际化路线,合规这件事不是到要出售的时候才想,是从第一天选方向、定团队结构、设主体架构的时候就得想进去,这是中国外商投资安全审查第一次公开亮剑,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对于科技公司与人才而言,不能没有国家利益与国家竞争观念,资本没有国界,但技术有。
在大国博弈时代,身处其中的科技大拿不能心中只有小我,更加要有国家这个大我,国家要的是企业做强,不是做大了就把家底卖给老外,在中美科技博弈的关键时刻,你的一次技术出售,影响到的可能是中美科技竞争的天平倾向,输掉的是可能是某一领域的科技未来。
现在美国对中国AI投资在极限收紧,两边都在筑墙。我们所有的科技企业,应该要自觉划定底线,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国家利益在哪边,你可以出海创业,但你不能把在中国做出来的核心技术打包带走卖给外国人,甚至还想完全切断和中国的联系,这样的结果可能就是鸡飞蛋打一场空,这条路已经彻底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