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刷小视频时刷到有人说上海有座“最丑建筑”,出于好奇,当即开车出发,专程去“寻丑”。
这座被热议的建筑,是位于上海市普陀区苏州河畔的上海天安千树。它的造型确实有些古怪:整栋建筑形似两座相连的山峦,远看是层峦叠嶂的山形,近看又像是山上长满了错落的绿植,和常规建筑截然不同。


走进建筑内部,挑高中庭豁然开朗,玻璃穹顶将自然光尽数引入,白色流线型回廊层层叠叠、蜿蜒向上。巨型红色钢构与特色艺术装置点缀其间,镂空天花、多层退台露台搭配超长扶梯,拾级而上,整个空间开阔通透,每层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致,打破了我对“丑建筑”的预判。


这座建筑出自英国鬼才设计师托马斯·赫希维特(Thomas Heatherwick)之手。巧的是,楼层里就有他设计公司的办公室,我们一时兴起,便不请自来走了进去。在进门的展厅驻足张望时,一位年轻女孩走了出来,见我们对展厅里的设计作品感兴趣,便主动领着我们边看边讲解。她的口音像是新加坡华裔,语调温柔悦耳,自带一种特别的韵味。
听她讲解才知道,托马斯·赫希维特的来头可不小——是我“孤陋寡闻了”,他其实是英国当代最具影响力的建筑师之一,以充满想象力和艺术感的反常规设计风格闻名。他的代表作比比皆是,展厅里陈列的设计作品大多透着几分“古灵精怪”,看得出来,他的设计从不循规蹈矩,总在打破常规。
比如伦敦奥运会火炬塔由 204 片铜花瓣组成,象征参赛国家,点火时汇聚成火焰,极具仪式感。

纽约Vessel(蜂窝状地标)16 层螺旋楼梯结构,像巨大松果,是曼哈顿热门打卡点。

上海世博会期间让人印象深刻的英国馆(蒲公英种子馆)。数万根透明亚克力杆内含种子,风动发光,被称为 “种子圣殿”。

我对建筑的理解,一直是简洁大方、立面平整,建筑设计应因地制宜,尽量采用矩形结构——这样既符合性价比,外方内正的格局施工更方便,内部也便于装修,可节省很多费用,空间也更容易规划布局。在我看来,那些外观凹凸不平、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设计,大多不实用。
不过这个观点,在游览莫斯科时就被一位年轻导游“打脸”过。当时我们乘坐大巴行驶在莫斯科市中心,她带着几分调侃,指着路边一排排整齐的建筑说:“这些灰色的方形建筑,都是赫鲁晓夫时期修建的,毫无生气,就像一个个火柴盒堆在那里,难看极了。”
可当我在迪拜、阿布扎比等中东土豪国家,看到那些标新立异、造型奇特的建筑时,我又忍不住疑惑:这些建筑真的实用吗?有些设计,看起来简直是在浪费资源。
随着女孩的耐心讲解,我对天安千树的设计理念有所了解。
这片区域曾是上海的老工业区,设计师在创作时特意保留了工业气息的元素,让新建筑与片区的历史底蕴完美融合、相得益彰。建筑采用了复杂的悬挂结构系统,不仅能稳固支撑上方的绿植与建筑主体,还最大化释放了底层公共空间,十分人性化。同时,大面积的绿植幕墙起到了天然的隔热作用,有效降低了建筑能耗,堪称真正的绿色建筑典范。
除了赫希维特的工作室,中国建筑上海设计研究院作为合作方,也全程参与了项目的落地执行与本土化设计配合,让这座充满西方艺术感的建筑,更好地适配了上海的城市肌理。
托马斯在设计天安千树这个项目,将东方审美与西方当代建筑技术巧妙结合。其设计灵感源自黄山的山脉形态,模仿了山峦起伏、层峦叠嶂的自然意境,同时也融合了古巴比伦空中花园的意象——旨在打破城市“水泥森林”的刻板印象。他利用超过400根树形结构柱(简称“树柱”),来悬挂建筑主体、承载绿植,这种反常规的结构支撑方式,让整座建筑看起来就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空中花园”,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座建筑的北侧是层层退台,站在这里,苏州河沿岸的绿意与河景尽收眼底。南侧则是一面垂直艺术涂鸦墙,工业风与艺术感碰撞交融,十分有格调。
这里经常举办雕塑展、画展、潮玩展,氛围感拉满,特别适合喜欢艺术、爱拍照的朋友前来打卡。
更贴心的是,建筑底层完全通透,没有围墙阻隔,形成了一条直通苏州河畔的公共步行通道,市民可以轻松从马路走到河边,散步、赏河景,惬意又舒适。




大楼内部的配套也十分齐全,各楼层分布着火锅、日料、咖啡、奶茶、西餐、小吃等各类餐饮;还有潮流服饰、文创产品、生活家居店,以及影院、超市,无论是逛街购物、聚餐吃饭,还是喝下午茶、约会小聚,都十分合适。



不管如何,我对这个奇异的建筑的将来还是有些担心:这些绿色植物平时怎么打理?有些树长得更大了怎么办?这些建筑的树柱几十年后,如何保养,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吗?
城市规划设计在实用与环保之上如何融进艺术之美,既不做呆板无趣的火柴盒,也不沦为徒有其表的浮夸造型,让美观、功能与生态自然共生,估计是摆在建筑设计师面前的永恒难题。
近年来,经济不景气,楼内游人不多,很多空着的店面。
管它呢,走累了,我们选了家潮州美食,饱肚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