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生活往往琐碎、平淡与充满无力感。大众消费文艺作品要使受众在虚拟故事中获得情感宣泄、浪漫体验、正义必胜的心理代偿。
现实生活通常混乱而且缺乏逻辑,好的故事需要起承转合、戏剧冲突和人物光环。为了保证作品的观赏性与可读性,创作者必然要对现实素材进行筛选、夸张和重构,这种艺术加工已经偏离了客观现实。
真实世界中的军事行动和情报工作往往枯燥、漫长、高度保密且充满不确定性。
现实中的情报人员很少飞檐走壁或贴身肉搏,更多时候是在海量公开资料中进行枯燥的数据筛查、枯坐监听或以平淡的掩护身份潜伏。影视作品必须加入枪战、密码破译倒计时和身份暴露等危机,从而制造出观众期待的感官刺激。
为了视觉效果,影视作品会刻意放大单兵突击、近距离交火或违背战术常识的“个人英雄主义”桥段。
现实中的地缘博弈与情报战往往处于灰色地带,利益交织极其复杂。但大众消费文化更偏爱非黑即白的正邪对立、家国情怀或浪漫爱情,将复杂的历史或政治博弈简化为个人恩怨与英雄救美。
硬核的军事术语或严谨的参谋作业流程显得乏味,投资方和平台为了收视率与票房,必然要求创作者放弃专业度,优先保证节奏紧凑。
明成祖朱棣于1420年设立东厂,全称“东缉事厂”,由亲信太监担任提督(厂公)。东厂真正可怕的不是督主个人能飞檐走壁,而是皇帝赋予的特务侦缉权与生杀大权。东厂下属的番子(负责缉捕罪犯的差役)、役长大多是从锦衣卫或民间招募的正常人,并非全由太监组成。
在《新龙门客栈》《笑傲江湖》《绣春刀》等经典武侠作品中,充满阴柔狠辣、武功盖世的“大内第一高手”,只是为了制造和视觉爽感。
文学与影视作品中的间谍形象是詹姆斯·邦德那样开挂的孤胆英雄。英俊潇洒、枪法如神、豪车名表相伴、艳遇不断,总能在枪林弹雨和爆炸中毫发无损,单枪匹马拯救世界。
绝大多数情报人员是文职人员,日常工作是海量阅读公开报道、电报、监听记录、卫星图片,从浩如烟海的杂音里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现实中情报机构极力避免公开的暴力冲突,而是通过长期的心理战、金钱诱惑、意识形态拉拢、利用人性的弱点策反目标。
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更倾向于迎合受众口味,而非客观记录现实。
真正优秀的军事与谍战作品,在商业娱乐性与专业逻辑之间找到平衡点,在战术动作、装备细节和情报逻辑上尊重常识,不把观众当傻子,同时又懂得用精湛的叙事节奏和人性挣扎来抓住人心。
即便如此,文艺作品与现实世界还是相去甚远。
然而,很多人对战争的认识、对谍报的认识,乃至对历史的认识,都是建立在文学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