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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先生 ★★声望品衔R10★★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第十二章 老板娘的买卖

美国中部时间 2026-09-30 02:54 发布
引用自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第十一章 各走各路
路先生 · 2026-09-29 02:48

第十二章 老板娘的买卖

韩进到春和楼的前一t日,宋玉娘便知道他已进城。

消息从南门外的一间茶铺传来。

茶铺掌柜不认识韩进,只记得来了十几匹好马,骑马的人都带着兵器。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用左手付钱,背上还有一柄剑。那行人没有在茶铺久留,问了春和楼的位置便进城了。

消息送到时,宋玉娘正在查酒账。

她把写着那几句话的纸条压在账簿下面,继续对何嫂道:“刘掌柜这回送来的十二坛酒,里面仍有一坛掺水。”

何嫂翻着账。

“已经扣了他三成银子。”

“他认?”

“起初不认。我叫人把那坛酒送到他家,让他自己当着媳妇的面喝。他便认了。”

宋玉娘点点头。

“下回还从他那里进。”

何嫂不解:“还进?”

“他掺了水,咱们知道该验。换一家,未必知道他往里面掺什么。”

何嫂在账上添了一笔,抬头问:“南门来的那些人怎么办?”

“该开门开门,该做生意做生意。”

“吴四娘说,其中一个可能是韩进。”

“不是可能。”

何嫂合上账簿。

“那我让姑娘们先散?”

“散到哪里?”

“城外几处院子都能住。”

“十几个人忽然出城,他还需要问我们在怕什么?”

“若他在楼里动手呢?”

“他不会。”

宋玉娘从账簿下取出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这里不是他的府城。他带十几个人进来,可以说是访友、做生意。若在春和楼里杀人,他要面对的便不只是我。”

何嫂看着纸条烧完。

“官府会管?”

“管不管,先让他们知道。”

当日下午,宋玉娘去了府衙。

她没有从后门进去,也没有托暗线递话,而是带着春和楼历年的纳税凭据和一份写好的陈情,走了正门。

她没有说韩进杀过谁,也没有把主府城里的案子都算到他头上。

她只写明:

有外地帮派首领带多人持械入城,已经打听春和楼的产业、人员及往来商户,可能登门强买。春和楼照章经营,若发生冲突,请官府到场处置。

值房的人收下陈情,盖了印。

本城捕头罗安看完以后,问她:“他还没上门?”

“没有。”

“也没让人传话?”

“没有。”

“那便不能因为他问过路就拿人。”

“我没请罗捕头拿人。”

罗安四十多岁,生得不高,双手很宽。他在城里办了十几年案,春和楼打架、偷窃、欠账、争风吃醋的事处理过不少,知道宋玉娘不会无缘无故来府衙。

“你想让我做什么?”

“明日多派几个人从春和楼门前巡街。”

“街是官府的,不是你家的。”

“所以才请官府巡。”

罗安看她片刻,把陈情折起来。

“我只能管看得见的事。”

“够了。”

宋玉娘离开府衙以后,又去了三处地方。

她先到城西药铺,让掌柜停用原先传递急信的伙计;又去了车马行,把两辆常替春和楼送人的马车换到别处;最后去了河边的一间小货栈,将存放在那里的旧信全部取走。

那些信没有送回春和楼。

她分成三批,交给三个彼此不知道的人保管。

天黑以前,春和楼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灯照常点起。

酒照常卖。

一个喝醉的客人抱着柱子唱了半夜,两个姑娘因为同一件新衣争了半个时辰。何嫂在厨房骂人,老严在后院验酒,门口的跑堂仍向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问好。

第二日上午,韩进来了。

他没有等到晚上。

春和楼刚开半扇门,十几匹马便停在街边。韩进从马上下来,左腰悬着长剑,背上仍负着另一柄。跟来的人没有穿统一衣服,腰间却都系着那种下端缝黑线的灰布。

门口伙计伸手拦了一下。

“客官,楼里还没开——”

韩进看了他一眼。

伙计的手停在半空。

“宋玉娘在不在?”

“我们老板娘——”

“在不在?”

“在。”

“带路。”

韩进进门时,街对面正好走过四名巡街捕快。

他们没有进来,只朝楼门看了一眼。

韩进也看见了。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右肩附近理了一下背剑的系带,随后继续上楼。

宋玉娘没有在自己的房间见他。

她选了二楼临街的一间雅室。窗户开着,从里面能看见街上的行人,也能看见巡街的捕快何时经过。

桌上摆了茶,没有酒。

韩进进门,先看了一眼窗户。

“宋老板做生意很小心。”

宋玉娘坐在桌边。

“若不小心,春和楼早就换过几个老板了。”

韩进在她对面坐下。

带来的人全留在门外。宋玉娘这边也只有何嫂站在屏风旁,手里抱着一本账。

“我来买一样东西。”韩进道。

“楼里的东西都有价。先说你要什么。”

“你在各地的消息渠道。”

宋玉娘端起茶。

“没有。”

“我既然来了,便不是来听这两个字的。”

“那你来错了。”

韩进没有碰茶。

“城西药铺,东门车马行,河边的兴记货栈。还有吴四娘。要我继续说吗?”

何嫂脸色微变。

宋玉娘却没有。

“韩帮主进城一日,打听到四个名字,花了不少银子吧?”

“银子花了还能赚。”

“人死了却不能。”

韩进盯着她。

“你在提醒我郭家的事?”

“我在说做消息买卖的规矩。线若轻易交出去,以后谁还肯替我看事?”

“所以我不是让你轻易交。”

韩进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头一笔。你的药铺、车马行、货栈和春和楼都仍归你。我只要消息先送到我手里。谁进府城,谁去临水庄,谁替曹万春送信,谁见过许成,你的人看见以后,先告诉我。”

宋玉娘看了一眼银票。

“五千两。”

“少?”

“多。”

“嫌多?”

“拿了这笔银子,我以后便不做自己的生意,只替你做眼睛。”

韩进道:“替我做眼睛,比哪日让人挖掉眼睛强。”

宋玉娘笑了笑。

“你是在谈价,还是吓我?”

“都可以。”

“那便谈完了。”

她把银票推回去。

韩进没有接。

“你觉得外面几个捕快能保住你?”

“不能。”

“那你还拒绝?”

“他们只能保今日。”

“今日以后呢?”

“今日以后,再算今日以后的账。”

韩进靠向椅背。

他没有因为官府在外面便装出温和模样,眼神里的不耐也没有遮掩。

“宋玉娘,我不是来求你。曹万春的水路保不住,同顺镖局已经倒了。等临水庄一散,府城里敢和我作对的人不会剩几个。你今日不交,往后还是要交。”

宋玉娘道:“你若真已经拿下所有人,便用不着来找我。”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伙计在外面道:“玉娘,罗捕头来了。”

韩进没有回头。

宋玉娘道:“请他上来。”

罗安带着两名捕快进门。

他先看见门外那些持械汉子,又看见桌上的银票。

“宋老板报官,说有人要强买产业。”

韩进道:“我在谈生意。”

罗安问宋玉娘:“动手没有?”

“没有。”

“砸东西没有?”

“没有。”

“银票是真的?”

“还没验。”

罗安看向韩进。

“韩帮主从外府来?”

“是。”

“带来的兵器都有路引?”

韩进身后一名手下道:“走江湖的人,带刀还要——”

韩进抬起左手。

那人闭了嘴。

“有。”韩进道。

随从从怀里取出文书。

罗安让手下接过来查看。文书是真的,人数也对得上。韩进来之前显然已把这些事准备妥当。

“买卖自愿。”罗安把文书还回去,“宋老板不卖,你们便出去。若还想喝茶,照春和楼的规矩付钱。”

韩进道:“若她过几日愿意卖呢?”

“那是过几日的事。”

“罗捕头每次都会来?”

“她每次报官,我都会知道。”

韩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这座城的捕快,倒比我们那里勤快。”

罗安道:“我们这里的客人,也比你们那里守规矩。”

屋里的气氛沉下来。

门外十几个灰布汉子都已把手放到兵器附近。罗安带来的人只有两个,楼下却还有巡街捕快,街上来往的人也开始朝春和楼张望。

韩进的右手仍停在肩侧。

食指与中指并着,像在空中点住一个看不见的位置。

过了片刻,他站起来。

“茶不好。”

宋玉娘道:“你没喝。”

“看得出来。”

他拿回银票,走到门边。

经过罗安身旁时,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罗安没有拦,韩进也没有让手下拔刀。

一行人下了楼。

到了门外,韩进翻身上马。

宋玉娘站在二楼窗边,看见他回头望了一眼春和楼的招牌。那一眼没有多少怒气,更像是在记住一件迟早还要处理的事情。

马队离开以后,罗安没有立刻走。

“你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出五千两?”

“客人的消息。”

“春和楼的客人没有这么值钱。”

“罗捕头若觉得银子多,刚才可以替我收下。”

罗安哼了一声。

“今日他没有犯法。”

“我知道。”

“说几句难听的话,吓不到你,也定不了他的罪。”

“我也知道。”

“他出了城,便不归我管。”

宋玉娘转头看他。

“多谢。”

罗安被她这一句说得有些不自在。

“谢什么?我只是告诉你别指望官府替你守一辈子。”

“能守今日,已经够了。”

罗安带人离开。

何嫂关上窗户,低声问:“韩进会不会再来?”

“会。”

“那咱们还留在这里?”

“春和楼不能因为一个人上门便关了。”

“那些信呢?”

“继续分。”

宋玉娘回到桌边,将韩进坐过的茶杯拿起来,里面一口未动。她把茶倒掉,叫人换了新的。

“从今日起,春和楼的账归你管。”

何嫂一怔。

“我本来就在管。”

“以前大账最后要过我的手。以后不用。”

“玉娘,你要走?”

“走几日。”

“去哪里?”

“临水庄。”

何嫂看着她。

“为了许成?”

宋玉娘没有否认。

“楼里怎么办?”

“明面的生意归你。城西药铺交给吴四娘,她回来以后,让她不必再亲自送信。东门车马行还是老严看着。河边的两条线暂时停掉。各处若有急事,消息先汇到何记绸庄,不再往春和楼送。”

何嫂越听越觉得不对。

“你这是要把手里的事全交出去。”

“不是全交。”

宋玉娘从柜中取出三本账簿,分别放在桌上。

“春和楼是一份,外面的生意是一份,消息渠道又是一份。三边分开,谁都不能拿到全部。以后我即便不在,也有人能照旧做事。”

“你打算不回来?”

“我只说走几日。”

“许成若不肯跟你回来呢?”

宋玉娘沉默了一会儿。

“那便到时再说。”

傍晚时,吴四娘终于回来了。

她一路换过两匹马,进门时满身都是灰。何嫂带她上楼,她连水都没喝,先将一张卷起的纸交给宋玉娘。

纸上只有三件事。

彭三死在平码头。

盐帮夺走十一条船。

许成仍在往临水庄走。

宋玉娘看完,把纸放到灯上烧掉。

吴四娘问:“还要往临水庄送信吗?”

“不送。”

“许成不知道韩进来过。”

“见面再说。”

宋玉娘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便于骑马的深色外衣。

何嫂站在门边。

“今日便走?”

“明日天亮。”

“马还没买到。”

“楼里不是还有两匹拉车的?”

“那两匹跑不快。”

宋玉娘回头。

“所以今晚去买。”

她说完,重新坐回桌边。

春和楼还没有打烊。

楼下有人点酒,有人叫曲,有人因为掷骰子输了钱而大声争吵。何嫂抱来账簿,吴四娘去后院处理伤口,老严仍在一坛坛查新送来的酒。

宋玉娘没有立即离开。

她把当天的账看完,又给三个地方分别写了信。

直到后半夜,春和楼最后一桌客人走了,她房里的灯仍然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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