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死在风雪里。
收尸的人也是我。
旧衣还认得，
胸前那道伤也认得。
只有那双手，
冻得不像我的。
我掰开他的手指。
爱过的，
恨过的，
求而不得的，
一件一件，
敲碎在雪里。
坟是我挖的。
碑是我立的。
没有落款。
那个名字，
已经活过一次。
土填到一半，
我又挖开了坟。
碎骨之中，
还有几根
没有跪过。
我把它们捡出来，
接回自己身上。
然后埋土。
起身。
没有告别。
很多年后，
有人问我从哪里来。
我说：
雪里。
他们不知道，
我今日还能站着，
靠的是坟里那个人
没跪过的
几根骨头。
《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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