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我们都被灌输一个概念:中国人是黄种人,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是炎黄子孙。
课本里这么写,媒体上这么说,我们自己也这么认为。但是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的皮肤真的是黄色的吗?

你照照镜子,或者看看身边的人,大多数中国人的皮肤其实是浅米色、淡褐色,或者说象牙白,跟意大利人、西班牙人、希腊人这些南欧人的肤色差不多,甚至比一些晒黑了的白人还要白。
真正皮肤偏黄的,可能是黄疸病人或者胡萝卜吃多了的人。
那“黄种人”这个说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全世界只有东亚人被贴上了“黄色”的标签?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它不是一个科学分类,而是一个历史建构,甚至带着种族主义的烙印。
故事要从18世纪说起。1775年,德国解剖学家约翰·布鲁门巴哈发表了一本著作,第一次尝试用科学方法对人类进行分类。
他不是按肤色分的,是按颅骨形态分的,把人类分成了五种:高加索人种(也就是后来的白人)、蒙古人种、埃塞俄比亚人种(黑人)、美洲人种(红种)、马来人种(棕种)。
注意,布鲁门巴哈一开始并没有用“黄种人”这个词,他用的是“蒙古人种”,因为他觉得东亚人的颅骨跟蒙古人最像。
那“黄色”是怎么跟蒙古人种绑定的呢?这是后来慢慢加上去的。

在布鲁门巴哈之前,欧洲人对东亚人肤色的描述其实是五花八门的,有人说是白色,有人说是棕色,有人说是橄榄色,并没有统一的“黄色”说法。
甚至早期到中国的欧洲传教士,比如利玛窦,在他的笔记里写中国人的肤色是“白色”,跟欧洲人差不多,只是稍微暗一点。
那为什么后来变成了“黄色”?这里面有几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欧洲中心主义的色彩等级。18世纪以后,欧洲人开始建立一套以肤色为基础的种族等级,白色是最高贵的,黑色是最低贱的,中间需要一个过渡色。
东亚人既不是白人也不是黑人,那放哪?就给了一个“黄色”,放在白和黑之间,不上不下,正好符合欧洲人心中的种族排序。

第二个原因跟“黄祸论”有关。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方兴起了“黄祸论”,认为东亚人(主要是中国人和日本人)是对西方的威胁,是“黄色的祸害”。
这个说法把“黄色”跟东亚人牢牢绑定在了一起,而且带有强烈的贬义和恐惧色彩。
“黄种人”这个词,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中立的科学概念,而是带着种族主义偏见的标签。
第三个原因是中国人自己的接受。有意思的是,“黄种人”这个带有贬义的标签传到中国之后,中国人反而接受了,甚至引以为傲。
为什么?因为中国文化里黄色是尊贵的颜色,是皇帝的颜色,是黄河、黄土、黄帝的颜色,“黄”在中国文化里是正面的、高贵的。
所以中国人把“黄种人”这个外来的种族标签,跟自己的文化认同结合在了一起,变成了“炎黄子孙”的一部分,反而觉得很自豪。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奇妙的错位:西方人发明“黄种人”这个词的时候,是带着贬低和歧视的;
中国人接受这个词的时候,却赋予了它正面的、自豪的含义。同一个词,在不同的文化语境里,意思完全反过来了。
但是从科学角度讲,“黄种人”这个概念根本站不住脚。现代遗传学已经证明,人类没有生物学意义上的人种划分。

所有现代人类都属于智人这个物种,大约20万年前起源于非洲,然后扩散到全世界。
不同人群之间的基因差异非常小,只占人类总基因多样性的很小一部分,比同一个物种内部的正常变异还小。
科学家做过研究,任意两个非洲人之间的基因差异,可能比一个中国人和一个欧洲人之间的差异还大。
也就是说,你跟一个白人的基因相似度,可能比非洲大陆上两个不同部落的人之间的相似度还高。所谓的“人种”,在基因层面根本没有明确的界限,是连续渐变的。
肤色就更是这样了。肤色是由黑色素的多少决定的,是人类适应不同纬度紫外线强度的结果。
赤道附近紫外线强,肤色深,保护叶酸不被破坏;高纬度紫外线弱,肤色浅,促进维生素D合成。
肤色是一个连续的光谱,从赤道的深黑色到北欧的纯白色,中间有无数个过渡色,根本没有一条明确的线把人分成“黄”“白”“黑”。

而且肤色跟地域不是严格对应的。比如印度人,很多人肤色很深,但是在基因上跟欧洲人更近;
比如东南亚人,肤色比北方中国人深,但是都被归为“黄种人”;
比如芬兰人,肤色很白,但是基因里有不少东亚成分。用肤色来给人分类,本身就是非常粗糙和不科学的。
那为什么我们还在用“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这些说法?
因为这些概念已经深入文化和社会了,虽然不科学,但是作为社会建构,它仍然在影响着人们的认知和身份认同。
我们说自己是“黄种人”,更多的是一种文化身份的表达,而不是生物学分类。
但是我们要清楚,这个身份是被建构出来的,不是天生的、科学的。
知道了它的来龙去脉,我们就不会被这个标签束缚,也不会用这个标签去歧视别人。
因为说到底,人类只有一个种族,就是智人,我们都是非洲母亲的后代,肤色、眼睛、头发的差异,只是几万年来适应不同环境的结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其实不只是“黄种人”,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概念,深究起来都是历史建构的,都有它的时代背景和局限性。
比如“东方”和“西方”的划分,比如“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标签,比如各种地域刻板印象。
这些概念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可能有它的用处,但是随着科学的发展和认知的进步,我们应该用更客观、更准确的方式去认识世界和认识自己。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中国人到底是不是“黄种人”?
答案是:从生物学和遗传学角度,不是,因为根本没有“黄种人”这个科学分类,人类的肤色是连续渐变的,大多数中国人的肤色也不是黄色。
从文化和社会角度,你可以说自己是“黄种人”,因为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认同的符号,但是你要知道这个符号的来历和它不科学的地方。
也许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我们从小到大深信不疑的“黄种人”身份,其实是一个18世纪德国解剖学家拍脑袋分出来、后来被种族主义利用、又被中国文化重新解释的建构。
但是知道了真相,不是为了否定自己的身份,而是为了更清醒地认识自己,不被别人贴的标签定义,也不用标签去定义别人。
下次再有人说“我们黄种人如何如何”,你可以微微一笑,心里清楚:肤色只是阳光的馈赠,不是身份的枷锁。
我们是谁,不由皮肤的颜色决定,而由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历史、我们的选择决定。人类的多样性,从来都不是用几种颜色就能概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