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月17日起,澳洲外卖骑手确实开始执行新的最低保障标准,时薪涨至31.3澳元(约人民币150元/小时)。
不过这个时薪计算的只是外卖员真正在路上工作的时间,不包括没接到单在商场里蹭空调、刷手机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一位澳洲外卖员每天在路上的时间达到5小时,他一天最低也能拿到156澳元(约750元人民币),这还不包括客户给的小费,以及平台的补贴奖励。
就在这个新规将要执行的前几天,一位在澳洲兼职送外卖的中国小哥分享了他一天跑单的真实经历和收入。
这位小哥当天跑单7小时,正常佣金+平台补贴+小费,一共赚到了374澳元(约1789元人民币)。他在两个平台接单,一个是“熊猫外卖”,一个是“Uber外卖”,小哥坦言:这天的收入比平时要高,主要是因为Uber当天的补贴较多。

视频中不仅是小哥的收入令人感到惊讶,还有就是澳洲的物价,也很具有代表性。
小哥这天送了不少中餐,它们的价格相比国内差不多要贵3-5倍。
比如一碗兰州拉面,外卖价格是18.8澳元(约90元人民币),再加一个3.5澳元的卤蛋,那就是差不多100元人民币了,这在国内也就是20元左右。

一个海底捞外卖,一共两份套餐,就要62.1澳元,差不多300人民币了。我查了下国内的海底捞类似的套餐,普遍在30多人民币一份,两份也就是是60-70元人民币。

一个喜茶外卖,两杯奶茶要27澳元,差不多130元人民币,国内也就是40元搞定。

这就让我们看到了澳洲社会,乃至很多发达国家都有的一个现象,那就是工资虽然挺高,但是物价也不便宜。
这是典型的发达国家经济体特征,它是一个“高工资—高成本—高价格—高收益”的经济循环。这个经济循环的逻辑,建立在“高收益导致高收入向下传导的社会平衡”。
澳洲的高受资,并不是因为政府强行规定的,它能够持续运行这么长时间,肯定是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不然早就破产了。
所以,一个社会能够长期维持高工资,背后一定有一个重要前提:劳动者本身能够创造足够高的价值,能够把蛋糕做大。
澳洲是真的有矿!有铁矿石、煤炭、天然气、黄金等丰富的自然资源,也有金融、医疗、教育、工程、专业服务等高附加值产业。一个澳洲矿业工程师,一个小时创造的经济价值可能非常高。那么企业愿意给他很高的工资。一个金融从业者、医生、律师、建筑工程师能够创造很高的利润,也能够拿到高工资。

这些人拿高工资以后,整个社会的工资水平和物价水平都会被抬高。那么和工程师们同样生活在澳洲的服务员、外卖员们,如果他们的工资不能随之上涨,根本就存活不下去,大量的基层蓝领岗位也找不到人来做。
所以只能给这些基层蓝领岗位开出高工资,不是因为澳洲的外卖员服务员比中国外卖员更高级,而是因为澳洲整个社会的劳动价格都被抬高了。
高生产率行业的高工资,最终会传导到整个社会。
澳洲最贵的东西不是商品,而是人工。
你会发现,澳洲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贵。比如买一部手机,可能没有比中国贵3倍。买一台电视,也没有贵3倍。因为这些商品可以全球化生产,可以从中国、越南、印度这些制造业基地进口。
但你如果要在澳洲享受人工服务,比如理发、修理房屋等等,那就贵了。因为“人工”不可能像进口商品那么容易。
人工这么贵,澳洲的企业真的能够支撑下去吗?不怕没有竞争力吗?
这就是为什么澳洲的兰州拉面套餐可以卖差不多100元人民币的原因了。为什么这么贵?因为把付给劳动者的高工资全部加在了里面,你吃的不仅仅是一碗拉面,而是“工人阶级”的辛劳付出的情义。
企业给员工发出去的钱,最后又会通过消费回到企业。这就是为什么一个高工资经济体可以运转。
澳洲的消费支出占GDP总额的大约70%左右。其中居民消费约占52%。消费强势,成为了拉动澳洲经济的重要力量。
当人工本身成为一种昂贵资源以后,社会自然会更加重视劳动者。因为一个人不是随便可以替代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在澳洲好像并不存在。
这次外卖骑手最低保障标准上涨,其实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
平台当然希望配送成本越低越好。消费者当然希望外卖越便宜越好。但是劳动者希望自己的收入能够覆盖生活成本。三方之间就会形成博弈。
最终政府介入,给劳动者设定最低保障。这并不是说政府不尊重市场,恰恰相反,它是在给市场划一条底线:你可以赚钱,但不能把劳动价格压到一个让劳动者无法正常生活的程度。
一个外卖员如果一小时只能创造10澳元的价值,那么你给他31.3澳元的最低保障,企业当然活不下去。但如果整个社会能够通过矿业、金融、科技、医疗、教育、工程等行业,把整个经济蛋糕做大,那么就有可能让更多人分享到这个蛋糕。
当然,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无缺的经济模型。这种模式的代价也显而易见:社会的创新迭代速度可能变慢,普通人的日常服务消费体验远远谈不上“极致性价比”。
但它却提供了一种值得深思的社会发展样本: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为了追求无止境的绝对成本优势,还是为了让身处其中的普通劳动者,都能体面地分享社会进步的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