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沈芸从洗手间出来，脸上化了淡妆。
她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忽然说道：
“奇怪。”
林浩正在吃面包。
“什么？”
“我前段时间买的那瓶精华，怎么一下子少了那么多？”
林浩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端起咖啡，深深喝了一口。
“现在这些商家，为了赚钱，什么事干不出来？瓶子看着挺大，里面说不定只装了一半。”
“是吗？”
“你买的时候又没打开看，哪里知道里面有多少。”
沈芸看着他。
“以前一瓶能用两个月。这瓶才买了一个多星期，已经只剩一半了。”
“所以说现在这些商家不老实。”林浩低头掰着面包，“也不能瓶瓶都少，那样容易被人发现。总得有的多一点，有的少一点，混在一起卖。”
沈芸没有说话。
林浩平常骂商家，不是这么骂的。
她拿起一片面包，刚要咬，忽然盯住林浩的脸。
“林浩。”
“嗯？”
“你最近的脸怎么越来越嫩了？”
林浩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有。”
“可能最近睡得好。”
沈芸看了他一会儿，放下面包，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她绕过餐桌，走到林浩身边，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刚碰到他的脸，她忽然停住。
“不对。”
“什么不对？”
沈芸又凑近闻了闻。
“你脸上怎么有股香味？”
林浩缩了缩脖子。
“我身上有香味，不是很正常吗？”
“跟我那瓶精华一模一样。”
“护肤品不都是这个味道？能有什么不一样？”
林浩低下头，拿起另一片面包，张嘴便往里塞。
面包刚送到嘴边，沈芸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浩张着嘴，手停在半空。
沈芸低头闻了闻他的手。
又闻了一下。
“你手上也有。”
林浩把嘴合上。
“有什么？”
“那个味道。”
沈芸抓着他的手，抬起眼睛。
“跟我那瓶精华一模一样。”
林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嘴边的面包。
“我……”
“你什么？”
“我那个 body lotion，不是刚好用完了吗？”
“然后呢？”
“你也知道，我皮肤容易干。”
“然后呢？”
林浩把面包放回盘子里。
“我看你洗手间里那么多瓶瓶罐罐，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就随便拿了一瓶，倒了一点往身上擦了。”
沈芸张着嘴，瞪着他。
半天没说出话。
她还抓着林浩的手，忍不住用力掐了一下。
“你把我的精华，当 body lotion 往身上擦？”
林浩抽了一下手，没抽回来。
“我哪知道那是精华？瓶子上写的字那么小。”
“你不会问我？”
“擦都擦了，效果不是挺好吗？”林浩抬了抬下巴，“你自己刚才还说我脸嫩了。”
沈芸又掐了他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那瓶精华比金子还贵？”
话刚出口，她脸色忽然变了一下。
后面的话立刻忍住了。
林浩却抬起了头。
“什么？”
沈芸松开他的手。
“没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比金子还贵？”
“我随口说的。”
“一瓶护肤品比金子还贵？”
“哪有那么夸张。”
林浩面包也不吃了。
“好啊你个沈芸，原来你一直这么奢侈。”
“我怎么奢侈了？”
“每天拿金子磨脸，还不叫奢侈？”
“那是精华，不是金子。”
“比金子还贵，不就是金子吗？”
“价钱根本不是这么算的。”
林浩盯着沈芸的脸看了半天。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外面的人都叫我老林，叫你却叫小芸。”
沈芸瞪着他。
“谁叫你老林了？”
“认识我的都这么叫。”林浩越想越觉得有问题，“你明明还比我大两岁，时间到了你这里，怎么像停住了一样。我以前一直没想明白，原来你天天拿金子擦脸。”
“什么叫拿金子擦脸？”
“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用？”
沈芸看着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给你用？”
“我们两个一起出去，你是小芸，我是老林，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差了多少岁。”
“你本来就长得老。”
“我哪里老了？”
“你一个男人，要什么年轻？装什么嫩？”沈芸一本正经地说，“男人的魅力靠的不是外表，是气质。”
林浩被她堵得没说出话。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对。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老男人就不能变回小男人吗？”
“你变什么小男人？”
“你用了脸能嫩，我用了脸也能嫩，为什么只有你能用？”
“我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
“女人出去年轻、漂亮，还不是给你赚面子？”
沈芸说完，绕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浩坐在那里想了半天。
“那我要是年轻呢？”
沈芸抬起眼睛。
“什么？”
“我这张脸要是也嫩了，还用得着你给我赚面子吗？”
林浩指了指自己的脸。
“面子不就长在我自己脸上了？”
沈芸端着咖啡，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可再一想，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沈芸放下杯子。
“那也没有你这么用精华的。”
“我怎么用了？”
“哪有人把精华当 body lotion，往全身涂的？”
沈芸用两根手指比了比瓶子的大小。
“那么小一瓶，够你涂几次？”
林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沈芸一想到那半瓶精华，更加心疼。
“你这是准备去做菩萨，还是准备给自己打造金身？”
林浩没有理会她后面那句。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抬起头。
“那他们家有没有卖大瓶装的？”
沈芸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有。”
林浩眼睛一亮。
“那以后买大瓶的。”
沈芸白了他一眼。
“我买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