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洗完澡，把淋浴喷头挂回去，拉开浴帘。
柜子上放着一条浴巾，折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来擦干身体，随手丢进柜子旁边的篮子里。篮子里已经放着他今天换下来的衣服。
明天，沈芸会一起洗掉。
洗完，晾干，收回来，再一件件叠好。
浴巾还是会放回柜子上。
折得整整齐齐。
林浩抬手擦了擦镜子。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样，轮廓分明。他捏了捏自己的脸，下手重了点。
疼。
林浩揉了两下，又凑近镜子看了看。
“像小白脸吗？”
看了一会儿，他自己摇了摇头。
“不像吧。小白脸哪有这么好看的。”
门外忽然传来沈芸的声音。
“林浩，你浴巾在柜子里。”
林浩没在意。
“看见了。”
外面停了一下。
“柜子上那条……是我擦脚的。早上放错了。”
林浩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浴巾，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擦脸的时候，他还觉得今天这条浴巾特别软。
过了几秒，林浩赶紧打开柜子，拿出叠在最上面的浴巾，丢进篮子里。
又把刚才那条捡出来，抖了两下，重新折好，放回柜子上。
折得和原来差不多。
做完这些，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应该看不出来。
林浩刚要走，忽然看见浴巾角上的商标。
亲密爱人。
他盯着那几个字，想起了电视里那句广告。
亲密爱人牌浴巾，可擦脸，可擦脚。柔软亲肤，无微不至。
林浩的脸抽了一下。
他心虚地推开浴室门。
沈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杂志。
林浩走到电视机前，往电视柜上一靠，两条腿交叉着，抬手用手指梳了梳还没干的头发。
沈芸从杂志上方看了他一眼。
林浩抬起头，深情地注视着她。
“有没有一种美男出浴的感觉？”
沈芸看了他一会儿。
“有。”
林浩嘴角刚要扬起来。
沈芸低下头，翻了一页。
“就是浴巾用得不太讲究。”
林浩脸上的风情停了一下。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
“什么事？”
“以后别买那个牌子的浴巾了。”
“为什么？”
“擦着不舒服。”
沈芸抬头看了看他。
“是吗？”
“嗯。”林浩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扎脸。”
沈芸没说话，又翻了一页杂志。
林浩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件事应该已经过去了。
沈芸却合上杂志，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你洗完澡也不知道把篮子拿出来，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林浩看着她走向浴室，身体忽然有些不自然。
刚才那点美男出浴的风情，一下子全没了。
“沈芸。”
“嗯？”
“要不先吃饭吧。”林浩赶紧跟上去，“我给你盛饭。”
沈芸头也没回。
“好啊。晚上换你伺候我。我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
“衣服等会儿再洗也行。”
“顺手的事。”
“饭凉了不好吃。”
“你先吃。”
林浩眼巴巴地看着她走进浴室，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敢把人叫住。
沈芸弯腰端起洗衣篮。
刚要出去，抬头看见柜子上的浴巾。
折得整整齐齐。
她看了一会儿。
早上放上去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叠的。
沈芸放下篮子，伸手摸了摸。
浴巾还是潮的。
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
沈芸把那条浴巾拿下来，放进洗衣篮，又从篮子里取出最上面的浴巾，重新叠好，放回柜子上。
林浩已经站在餐桌旁盛饭。
听见浴室门响，他头也没抬。
“饭给你盛好了。”
沈芸端着洗衣篮从他身边经过，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她腾出一只手，在林浩脸上摸了摸。
林浩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干什么？”
沈芸又摸了一下。
“没什么。”
她端着篮子继续往前走。
“这个牌子的浴巾，是挺软的。”
林浩端着饭碗，站在那里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