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会客厅
近日，欧盟收到了一个心碎的消息，“欧洲制造”的神话——德国百年电池巨头瓦尔塔宣告破产。作为欧洲在高端制造领域的技术荣光，它的倒下远不只是一家百年老店的倒闭，更是一记刺破其电池产业野心的警钟。
欧洲曾自信地认为，凭借其百年工业底蕴和高端制造技术，可以抵消亚洲企业的成本优势。2017年，欧洲成立了一个“欧洲电池联盟”。该联盟在报告中自信地表示，“虽然欧洲劳动力成本高，但电芯生产高度自动化，东亚国家的成本优势难以发挥”。同时，欧洲深信其强大的汽车工业是本土电池产业的天然“护城河”。报告强调，电芯生产需要下游车企的订单支持才能实现规模效应，而“欧洲最不缺的就是老牌车企”。
对于中国投入大量补贴扶持本土电池产业，该联盟当时也有点看轻的意思，还专门点名中国，声称“中国新能源市场的规模很大程度依靠补贴，中国人能补贴，我们欧洲人自然也可以，欧洲缺那点钱吗”？但很不幸，瓦尔塔今天就是败于中企之手。
瓦尔塔破产的最直接原因，是其最大客户苹果公司终止了合作，并决定将订单转向中国的电池供应商亿纬锂能、欣旺达等。从成本而言，中国供应商凭借成熟的产业链和规模效应，将同规格纽扣电池的单价从4-5美元大幅压低至1.5-2美元，降幅超过50%。这种价格竞争力让瓦尔塔难以招架。
从供应的稳定性和响应速度而言，中国拥有从材料到设备的完整锂电池产业生态，能快速实现技术迭代和产能扩张。相比之下，欧洲电池制造业则面临成本高昂、审批周期漫长等结构性问题。从技术而言，当瓦尔塔这样的老牌企业还在犹豫时，中国电池供应商已在专利和产能上占据优势。事实上，中国企业在全球动力电池市场已占据主导地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当欧洲产品在价格、质量和供应上都远远逊色于中国产品时，被中企抢走订单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当初为了满足苹果的庞大需求，瓦尔塔进行了激进的杠杆融资和产能扩张，还为苹果打造了一条核心生产线。这种模式在订单稳定时利润丰厚，但也让公司命运与苹果深度绑定。因此，当苹果订单突然终止，瓦尔塔不仅收入断崖式下跌，还债台高筑，导致了破产了局面。
对欧盟而言，瓦尔塔的倒下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此之前，Northvolt、Britishvolt等欧洲企业已经接连破产，“全村的希望”一一溃败，欧盟心态彻底崩了，开始加速对华“釜底抽薪”战略。7月初，在瓦尔塔申请破产前不久，欧盟委员会便采取了行动，正式对原产于中国的碱性二氧化锰电池发起反倾销调查。此外，欧盟还对华打出了组合拳。
对中国电动汽车等产品加征关税是欧盟的主要手段，其核心目的之一是迫使中国企业将生产转移到欧洲本土。一旦在欧洲设厂，中国产品就属于“欧洲制造”，可以完美规避关税，但与此同时，欧洲本土企业就会因此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中国的电池技术。
除了关税，欧盟还通过严苛的法规，如《欧盟电池法规》，为所有进入其市场的电池产品设置了极高的“绿色壁垒”。这些法规要求企业满足从原材料溯源到产品回收的全生命周期标准。虽然苹果的订单不在欧盟，但只要其中国供应商想保持全球竞争力、不放弃欧洲市场，就必须投入巨资来满足这些标准，这会显著增加中企的全球运营成本。
这二者结合，上演了一场“围魏救赵”。假如中资电池企业被迫在欧洲设厂，将不得不面对欧洲高昂的能源和人力成本，为了合规，还不得不斥巨资进行技术改造和管理升级。一来二去，中国产品原本倚仗的极致成本优势就会被大幅削弱。欧洲羸弱的本土电池产业就会因此得到争取喘息和追赶的时间。而当中国电池的全球定价能力下降，苹果等公司在未来的采购谈判中，就有了更强的议价能力，可以要求更低的价格或更优的条件。
从根本上看，欧盟的策略并非挽回已经失去的订单，而是通过组合拳来改变游戏规则，不许中国得到定价权，从而从源头上避免欧洲企业被彻底踢出局的风险。只是就算中国在这条路上一时迟滞，但它无法扭转欧洲自身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劣势，也改变不了中欧选手本身能力差距巨大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