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我已经记不起,
为什么会难过。
可有些习惯,
一直没有改。
有人沉默久一点,
我会先笑一下。
一句话说重了,
我会反复去想,
是不是哪里做错。
有人晚一点回来,
我明明没有在等,
却还是会抬头,
看一眼门。
很多东西,
后来都换了。
门换了。
路换了。
连窗外那棵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长过了屋檐。
只有经过那个路口,
我还是会慢一点。
好像那里,
原本应该有人。
我已经想不起,
我们最后一次争吵,
到底为了什么。
只记得那以后,
你一不说话,
屋子就会变得很大。
后来,
我也学会了沉默。
只是每当别人问我,
是不是不高兴,
我总会很快地说:
“没有。”
有一次,
我从旧箱子里,
翻出一张车票。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
我看了很久,
也没想起,
那天去了哪里。
只记得回来的路上,
身边有一个位置,
一直空着。
那张票后来丢了。
我也没有再找。
只是很多年里,
每次坐车,
我都会把靠窗的位置,
留给同行的人。
每次送别人离开,
也总会站久一点。
直到看不见了,
才慢慢回去。
后来,
你的样子淡了。
名字也很少再被提起。
我以为,
那些年已经走远。
可门一响,
我还是会抬头。
有人沉默,
我还是会先开口。
有人准备离开,
我还是会替他,
把路灯打开。
原来有些过去,
并不需要被想起。
它只是留在后来,
一次又一次,
从我身上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