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尽管我不苦,我却“不得不”为众生而苦——因为还有个“我在”——“我在”,与众生同一(下一节讨论),我就“不得不苦”。
既然是“游戏”,也就既不必急着“顿悟”,也不必那么严肃认真刻意地(其实是相当乏味地)“时时勤拂拭”——因为,急着顿悟或时时勤拂拭,都还是执着。
空集是非空集的“内禀”;慧是智的“内禀”;真实是自定义真实的“内禀”。
随欲所心才能随心所欲。
真正确定了的,就必然是“死(气沉沉)”的(紧捏着的琴弦不会发出声音);不确定才意味着是“活”的。但是:“死”其实也有死的意义——智与慧应该兼容并重——这才是中文里“一岁一枯荣”的真义(因此中国盆景文化里有“神木”一说,笔者据此而著有《观学》下部杂文卷三《盆景里看世界》一文)——“或属于”“死活”的并集的不确定性才显示出“活力性”,事物从而依据自相似原则及共相等原则(本文第五小节会讨论)构成一个形(智)神(慧)俱备的、活泼跳脱,丰富多彩的、具有千变万化的多样性的、相干或退相干以及“上手状态”与“现成状态”“真假随意”的世界。
此时如果有人问引者:往何处去?引者的回答是:往去处去(不是了就不是了)。
这同样是一个“是”判断语境“非”判断意境的“标准”的答案:一个非逻辑推定的,相干的,即是没有因果律,没有因为所以,没有计划,没有追问,没有时间差,没有自定义意义的,自然而然的随时随地随随便便都可以轻轻松松地用上的答案。
淡然往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往之,这也是意义。轻装上路,这也是好处。但仅此而已。
反观“自定义是”判断的“去处”,为了“可以”成为那些言之凿凿得到证明“肯定”有好处的“我是谁”,为了金子“可以发光”,需要义无反顾地不惜前赴后继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将功成万骨枯地前行。
至此,“处在历时性转化为共时性阶段中未正式开始确认的前状态”与前、后因果关系的关系可以用十个字总结:从来处来我在往去处去。
十个字之间不设标点符号,是表示前状态是不需要逻辑推定没有因果律没有时间差的真实状态,真实状态与前、后因果关系的关系是百分之百兼容的真实关系。真实关系中没有焦点,却又处处焦点。
从来处来我在往去处去。对这十个字的理解,可参考目前高科技下流行全球的所谓“监控摄像头”所带给我们的画面感:镜头里的人永远是“从来处来”地走进,又“从去处去”地离开,而摄像头始终不变地“无一遗漏”地如上帝视角般“我在看着(非识之识)”。中国艺术家徐冰以此为灵感从“复眼”的视角创作了“有史以来第一部没有演员也没有摄影师”的电影:蜻蜓之眼(2017年首度面世。蜻蜓的复眼类似于:没有焦点,却又处处焦点)。
常人看哲学家都有病,但哲学家看常人亦是有病。双方谁也不服谁,就只能去问上帝——真正的“上帝视角”,永远是“知而非识”:如同我们观察蚂蚁苍蝇的行为时,对蚂蚁觅食、苍蝇逐臭的“意义(识)”我们都知(深入)。但“不须提醒”,我们也知道我们不是蚂蚁苍蝇,因此我们“当然”不会(融入)像蚂蚁那样觅食,不会像苍蝇那样逐臭。因为蚂蚁觅食及苍蝇逐臭时的“兴趣”,与我们研究蚂蚁如何觅食及苍蝇为何逐臭的“兴趣”,是完全不同“层次(维度)”的兴趣。“知而非识”还有一重含义:蚂蚁苍蝇在觅食逐臭时的行为成功失败与否(也可理解为所谓的对错与否:蚂蚁苍蝇自己或者会判断对错,作为观察者的我们或者也可以判断“它的”对错),只与蚂蚁苍蝇自己有关而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因此老子的《道德经》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由此看来,西方那个对人类种种“错误行为”暴跳如雷还要进行末日审判的上帝,实在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无知则愚,有识则昧(摘自《观学》下部序次《道德新经》)——这样的“上帝”,同样有病。
而“凡人”的视角:“识而不知”者,是为“迷者”。迷者其识,具有排他性、局限性、(追求)安全性、熟悉性。迷者一旦处在“陌生”的“不识”的场景,就会惊慌失措,往往出现“为反而反”或“盲从”两个极端(参考依赖“导航”的驾驶者——现代文明的结果:每个人已经处在越来越多“陌生”的场景——网上信息越丰富,我们对世界越陌生:当传媒通过“话语权”铺天盖地陈述某个“事实”或“意识形态”,我们就不得不信之、随之——我们的“安全感”,不过是人云亦云之下的,“众口铄金”的具有导航性质的“识”。我们的批判性思维,不过是依据导航选择不同的路线而已);能做到“知而非识”的“凡人”,是为
“觉者”。觉者对“场景”没有熟悉或陌生的区别,觉者其所谓的“识”,是不同场景下“自自然然就有(转景自如)”的,真正“胸有成竹”的“慧知”。
要成为“觉者”,首先要成为“受训者”。
受训者:知继而行。
什么是“知继而行”?
受训者的方法论,不是如何识,而是如何知。
“知”有两个层面:
知识的知,是为识而知,其实是具有“智”属性的理会的知;
知行的知,其所行因知,是具有“慧”属性的意会的知。
为此,“知足常乐”这个成语就有了两种解读:
第一种解读,就是传统的解读:重点在“足”——满足。满足什么?满足某个“(价)值”的获得。“知”有“懂得”之意。故此处的“知足常乐”意思是:懂得(对所获得的某个“值”)满足的人常常快乐。但笔者以为:这里的“知足常乐”只有在“古时候”“才有效”。以前的科技不发达,信息闭塞,人们一般都生活在一个小圈子里,自给自足,相对容易就可“坐井观天”满足地悠然自得。而在科技、信息发达畅通的今天,即使是“宅男宅女”也“能知(识)天下事”,在不断地受到外界种种大量的眼花缭乱的“值”的冲击下,既会主动地,亦会因失去抵抗的能力而被动地“心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