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百态
·
smiley1 ☆★★声望品衔R11★★☆
·
2026-06-09 19:37

全网年轻人都想要的退休生活,被这本杂志写透了

尹伊没想到,自己对退休生活的想象,是从小红书上的老人那里开始的。

早上睁眼,她习惯性地打开小红书上@天气琢磨舫 的视频。她嗑的这对“老年CP”,又对着家里的大电视机“开课了”。这轮天气预报来得正应景:“今年6月份,我国的高温将大范围扩展。过湿导致今年闷热天气来得早。”尹伊一边听,一边看了眼窗外,决定今天穿得清凉一些。

视频里说天气的,是李庆宝和老伴张维英,他们戴着渔夫帽,对着气象图一本正经地输出知识,被网友们称为 “老年版的谢尔顿和艾米”。

评论区网友:爷爷奶奶你们再讲下去,我就要学会了。(图/小红书@天气琢磨舫)

像尹伊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很多。有人会在午休的一节健身课后,刷到@力量举王阿姨 的训练日常,也因此更坚定了继续练下去的决心:60岁才第一次接触杠铃的王惠萍,如今已经站上世界60—64岁大师组力量举赛场。

也有人会在晚上回到家后,追更吴爱娟(@仙草奶奶)的刺绣作品。从农田中走出的吴爱娟,是在“北漂”照顾孙子的间隙拾起这门手艺的。如今,她仍在用一针一线勾勒自己的新生活,并在去年6月举办了人生第一场个人刺绣展。

这些老人创作的内容,并不精致,也不太会“出梗”,却让年轻人愿意停下多看几眼。原来退休后的生活,不只是旅行、带娃、广场舞。

“我老了也希望是这样。”这是在这些老年创作者评论区里经常出现的一句话。朝九晚五循规蹈矩的打工人,在追更老“网红”的内容里,提前在脑内预演了理想的退休生活。

过去的这个“六一”儿童节,小红书推出了一本名为《老红书》的杂志,首次官方认领了“老红书”这个称谓——它源于网友对小红书上老年博主的昵称。过去三年,小红书上60岁以上活跃创作者规模增长4倍,分享的内容数量增长超5倍。

“小”和“老”之间的反差,折射出一种超越年龄的人生态度。

《老红书》的封面是吴爱娟的刺绣作品。

在这本杂志里,他们在60多岁重新出发,练力量举、做刺绣、写书、打碟,成为年轻人口中的“人生博主”;他们和年轻人在网上展开对话,分享经验,交换彼此的困惑与答案;他们也从自身出发,践行一种更好的老年生活。

退休之后,越来越“疯”了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老红书》里写到的老年创作者,大概可以借用那句流行语,“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这些老年博主,在一个可以完全可以“躺平”的阶段,保持了对于某种爱好的执着追求和依旧蓬勃的创造力。

69岁的李庆宝(@天气琢磨舫)就是其中的一员。在结束50多年的气象工作后,他在小红书开设了“天气琢磨舫”账号,把“天气预报”做成了小红书的日更栏目,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着对于职业的热爱。

一方面,作为高考恢复后兰州大学第一届气象专业的毕业生,从气象局做预报,到电视台出镜,李庆宝始终怀有强烈的职业自豪感——那是一种在千钧一发之时,用气象预报帮助水利部门提前判断洪峰流量和时间,以便及时采取措施的专业“buff”;另一方面,他又因为 “接地气”的风格为人熟知。在电视台播报时,他从不化妆,也不背稿,而是擅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雾霾的原理、沙尘暴的形成机制。许多青岛孩子至今记得他,有人在他的小红书视频下留言:“哇,小时候看青岛电视台《今日》节目经常看到这位爷爷。”

干了50多年气象工作,李庆宝退休后在小红书“再就业”。

@天气琢磨舫 延续着这一风格,又多了几分退休老夫妻的轻松与随性。比如名字里的“舫”,就来源于他们当下的生活状态:到处旅游,一会在这里,一会在那里,就像一条船一样自由自在。李庆宝还把老伴张维英拉进了镜头,两人对着完全没有美化的PPT,你提问,我解答。这背后,是几十年具体生活累积的默契。

同样将热爱坚持了一辈子的,还有闫宝华(@二次元的闫老师)。作为《北京卡通》的前主编,上世纪90年代末,还没有IP和漫画概念时,闫宝华就和同事们在T恤上印杂志吉祥物,举办Cosplay大赛。电脑才刚刚普及,她的编辑部就用电脑绘画二次元故事。

如今,杂志早已停刊,但闫宝华通过网络,遇见了一个更大的“北京卡通”。眼睛老花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但她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依然兴致勃勃地讲解动漫、分享观点。她在小红书上写道:“二次元老了,会变成很幸福的二次元。”

闫宝华在家里戴起墨镜。(图/《老红书》)

如果说早早找到自己一生的坚持和热爱,是一种幸运,也有许多老年创作者,直到来到人生下半场,才打开了新的副本,却也因此收获了此前从未有过的自我确认。 

59岁的吴爱娟(@仙草奶奶),本顺应着传统家庭的要求,离开久居的老家,到北京儿子家里照顾出生的下一代。但在儿媳的鼓励下,她开始用手推绣,在棉布上勾勒出老家的一草一木、一花一世界。

慢慢地,她的作品开始被收藏、购买,也走入展览和市集。不过,聊起这一切,这位在田间地头劳作了一辈子的女性依然觉得:“我不是艺术家,我就是个绣花的。”她只是如实地通过手推绣,记录自己的过往人生。

吴爱娟的刺绣作品《散步去》。(图/《老红书》)

在刚刚过去的2026年世界60—64岁大师组力量举比赛中,王惠萍(@力量举王阿姨)的名字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她获得全球第31名的好成绩,其中深蹲第15名、硬拉第20名。

三年前60岁的王惠萍从一家物业公司的文员岗位上退休。一次偶然,她在儿子阁楼的健身房里接触到杠铃,最初只是想“试试看自己拉不拉得起来”,却意外发现了身体里从未被唤醒过的力量潜能。

此后,她开始规律训练,短短三年里,从运动小白一路练成了健身圈里的“最强阿姨”。而在她之前,这个年龄的女子组别在国内是一片空白,没人练,更没人意识到,60岁不是一个极限年纪。

王惠萍进步很快,因为她了解自己的身体,不会把它逼到极限。(图/《老红书》)

《老红书》里,不乏这样把人生下半场过出“N种”可能的老年博主们:在女儿鼓励下学习花艺,并开了自己花店的容嬢嬢(@王尔德的花),退休后开始做 DJ 的illux(@咔丙),即将迈入70岁却对 AI 格外“上头”的杜青(@北京大妈)……

很多年轻人都曾畅想: “等我退休了,我要去做些什么” “如果我有大把时间,我要干些什么”。某种程度上,这些老年创作者们已经提前为我们打了个样。

他们将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将自己仍然怀有的好奇心与创造力,坦诚地放进那些不算精致、但足够真诚的图文与视频里。在他们的故事里,人生没有标准时刻表,重要的从来不是几岁开始,而是是否还愿意开始:开始尝试新的表达,开始学习新的技能,开始把生活重新过出一些声响。

“班味儿”是什么味儿

也许有人会问,老年创作者自己的故事固然精彩,但所谓的“人设”新鲜感过去后,他们依然被粉丝们追更的原因是什么?翻看《老红书》,你会发现,在小红书上,通过持续的评论互动,不同代际之间的对话、看见与理解正在发生。

77岁的李文华和刘淑敏(@牲牲不息),被小红书上的年轻网友称为“J人外公外婆”。所谓“J人”,就是指他们是两个“规划控”,能自己把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2025年10月,李文华和刘淑敏的外孙女回到家,看到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不锈钢饭盒,盒身上还贴着数字编号,觉得既新鲜又有趣,忍不住想分享出去。于是她拍下这一幕,在小红书上发布了题为《给大家看看我外公,顶级J人的冰箱》的短视频笔记,视频获6.3万点赞,引来无数年轻网友在评论区对“J人”“P人”进行讨论。

看过这个冰箱,我不敢再说自己是个J人了。(图/小红书@牲牲不息)

年轻时,李文华做过冶金、军工,造过弹簧,也造过枪,一辈子都在和制造业打交道。年纪大了以后,他又把这套工程思维搬回家里,开始一点点改造自己的晚年生活。

他们的第一条10万赞笔记,是《给大家看看我J人外公外婆的床》。镜头里,外公外婆的床头和床侧,几乎是一套经过精密排布的生活系统:床头放着五包纸巾、三个保温杯,保证随手能喝到水、抽到纸;收纳筐里有药品、手电筒、指甲刀;外婆一侧还放着小面包、按摩器、暖手宝;床边则备着尿壶。这让年轻网友直呼大开眼界,大家在评论区评论道:“这张床堪比航母。”“这才是真正的适老化改造。”

小红书上的互动土壤,也在催生不同代际人群间新的交集。

其中一个故事,发生在厦门清水宫。这个紧挨着厦门高崎国际机场的清朝建筑,如今是小红书上的热门拍摄打卡地。大家在这里分享拍摄飞机的攻略,也在字里行间提到清水宫的义工:70岁的陈西良。

清水宫走红前,陈西良就已经在这里服务了几十年。他住在附近100米的社区,每天按时按点到清水宫,完成烧香、清扫、招待附近老人等一系列日常事务。当越来越多的人被网络笔记吸引,前来拍飞机,陈西良也给了自己一个新的任务:做大家的“飞机播报员”。

研究航线图的陈西良,一刻都不放下手机。(图/《老红书》)

如今,你能看到这位老人举着手机研究航线图,准确地向现场游客预告下一班即将经过的飞机型号和外观,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你有没有拍到灰机?”飞机的轰鸣声中,这位老人和年轻游客们共享着同一种期待,也建立了一种短暂却真切的连接。

如果说年轻人会对老人的生活感到好奇,老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年轻人的世界。

在《老红书》杂志里,一位60岁的退休数学老师高老师,面对各种流行词,给出了他颇具个性的解答:“搭子”是“搭伙过日子”;“班味儿”是“陌生人闻着什么味儿,就知道你上了什么班,我们做老师的,就是穷酸味”;“二次元”的魅力是什么?那是“在二维平面上研究几何,有时候比三维更清晰优美”……

某种程度上,老年人未必不理解年轻人的喜好与困惑,他们只是更习惯用自己的经验、语言和视角,给出自己的答案。这份答案里,有一种从容的幽默,也有漫长人生沉淀下来的通透。

老教师的“词典新编”外,《老红书》中也有年轻人向老年创作者们抛出的一些人生之问: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美是什么?追求稳定,是一件好事吗?迷茫,会不会始终是人生的一部分?

在王长生(@75岁的王长生)眼里,美是说话时,盯着别人的眼睛,不打断别人;在雅子(@雅子)眼里,总让年轻一代追求稳定的父母,“还是对自己的孩子没信心”;玉珍(@玉珍(我恋河谷))则是这样理解爱情的:你没办法计算什么时候会心动,也没办法知道什么时候会走散,正因为这样,爱情才拥有了无可取代的魅力。

老一辈眼里的爱情和人生。(图/《老红书》)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但总有一些问题始终没变:比如人的一生,都要处理与他人的关系,也始终要学着如何与自我共处。在社交网络上,那些诚恳的提问与回答背后,是不同年龄的人开始愿意靠近彼此、理解彼此,也愿意更开放地看待彼此的生活。

每个人都会老去

过去一周,《老红书》杂志回到了故事发生的地方:尹正根的又见炊烟柴火馄饨铺、容嬢嬢的王尔德花店、陈姐的赤瑕咖啡店、武全旺的全旺发艺……这些都是杂志中老年博主真实生活的现场。

吃碗馄饨,看本《老红书》。

老主顾、邻居们在喝杯茶、吃顿饭、理个发的间隙,就能读到这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故事。

除此以外,它还出现在社区食堂、记忆咖啡馆等老人经常出没的场所,也走进书店、咖啡馆、跳海酒馆等年轻人聚集的公共空间。

《老红书》在跳海酒馆,融入年轻人的生活场景。

杂志流动的背后,是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真实问题:我们究竟应该如何创造一个老年友好的社会?

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建筑师何志森(@何志森mapping工作坊)曾长期追踪老年城市居民的生活轨迹。在上海,他看弄堂里的老年居民拿着尿壶从室内走到室外,在这个过程里,他们偶遇、闲聊,互相依赖;在香港,他看拄拐的老人出门买彩票,行走两分钟,休息五分钟。整个城市在老人的视野里,被重构成了一张“椅子地图”。这些视角,都在启发一座城市的建设如何更加“老年友好”。

在澳门“观察”老年人的生活。(图/小红书@何志森mapping工作坊)

而当视线进一步落到老年人的日常生活中,许多长期被忽视的需求也逐渐显现出来。

除了生活层面的实际需求,老年人的情感渴求同样值得被看见。

在《老红书》里,吴天一(@天一吴)写下了外婆重新寻找伴侣的经历。这不是一个“说爱就爱”的酣畅故事,也有一个老人面对家庭压力、现实顾虑与社会眼光时的犹豫、纠结与踌躇。2026年,是刘倩冰和乔老师在一起的第12年;也是在这一年,她第一次完整讲述了这段感情。说完之后,她说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毕竟,我们什么也没做错。”

吴天一拍下的外婆刘倩冰和乔老师。(图/《老红书》)

这或许也是《老红书》最打动人的地方。它讨论的从来不只是老年人的生活,而是那些贯穿每个人一生的问题:如何面对衰老,如何处理关系,如何寻找热爱,如何与孤独相处,又如何在漫长的人生里,不断重新认识自己。

当人们忙着讨论10后如何与AI共生共存,讨论未来将被技术改写成什么模样时,另一种焦虑也在浮现:我们其实同样茫然于应该如何面对一个越来越快、越来越不确定的世界。也正是在这种数字焦虑之下,《老红书》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把人们的注意力拉回到 “老派”的生活方式中,让老年创作者的人生故事被重新看见,也让跨越代际的提问与对话,成为理解当下、想象未来的另一种线索。

数字时代,依然需要一本《老红书》。

变老不可避免,但如何老去,依然可以被重新选择与设计。正如这本杂志英文名“Beyond the Years”所传递的那样,我们需要的,是一种超越时间与年岁的公共性思考:为不同代际的他们,也为身处不同生命阶段的我们自己,创造一种更有尊严,也更可持续的生活。

者:Yumi

校对:严严

排版:小花

封面图源:小红书

用户发布内容分享,若违规侵权,请联系我们核实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For violations or DMCA,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收藏 礼物
评论列表 欢迎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