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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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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1 05:49

中美拖欠数十亿美元会费 联合国面临破产

特朗普政府拖欠了数十亿美元的应缴会费,而北京方面则被指责利用联合国的预算机制进行博弈,意在获得推动自身政治优先事项的筹码。

图为纽约的联合国总部。联合国秘书长警告称,该机构正在“加速走向破产”。图片来源:Spencer Platt/Getty Images

美中两国为争夺控制权竞相拖欠会费,联合国正走向破产。

华盛顿未能缴纳欠联合国的数十亿美元款项,并退出了包括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在内的数十个项目和机构,以对抗美国总统特朗普(Trump)声称的联合国的挥霍无度与糟糕决策。目前,美国拖欠联合国的款项已超过40亿美元。

中国拖延缴费则加剧了联合国的流动性危机。而与此同时,北京方面却宣称自己是该组织的主要捍卫者,并在对美国的暗讽中自封为“事实上的联合国第一会费分摊国”。就在上周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访问期间,北京方面向联合国注资近8.5亿美元,但即便如此,中国仍拖欠联合国4.55亿美元。

联合国42%的基础资金依赖于美中两国的出资。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警告称,联合国正在“加速走向破产”,并指出“本组织面临着非常真实的财务崩溃前景”。联合国表示,按照目前的轨迹,该组织将在8月中旬耗尽现金,而届时将恰逢古特雷斯继任者的遴选程序进入高潮。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左上)的继任候选人包括:阿根廷的拉斐尔·格罗西;哥斯达黎加的丽贝卡·格林斯潘;塞内加尔的麦基·萨勒;厄瓜多尔的玛丽亚·费尔南达·埃斯皮诺萨;智利的米歇尔·巴切莱特。Zuma Press; AP; AFP/Getty Images (3); Bloomberg News

中国表示将履行其财务义务。美国则表示,未来的资金支持将以更深层次的节约措施为前提,包括进一步裁员、减少商务舱出行以及更多使用机器翻译。

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迈克尔·G·德桑布尔(Michael G. DeSombre)周二对联合国安理会表示:“我们努力的方向不是拒绝多边主义,而是追求清晰度与实际成果,摒弃低效与空话。”

联合国过去也曾抱怨过资金问题,但这一次,该组织正采取前所未有的行动来应对资金短缺。

由于极度缺乏资金,联合国进行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支出削减,并启动了增效行动。联合国已关闭部分办事处,史无前例地裁撤了3,000个秘书处职位。此外,该组织还缩短了口译员的工作时间,关停了自动扶梯,甚至对纽约拥有75年历史的总部大楼外墙松动的复层也置之不理。

为节约现金,联合国加快了在刚果民主共和国等非洲热点地区的撤军步伐,并大幅削减了维和开支。联合国还推迟了向尼泊尔、孟加拉国等为“蓝盔”行动出兵的贫困国家发放补偿款。

破产将对这个全球最重要的国际论坛产生何种影响,目前尚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世界各地的员工将面临停薪,食品和安全项目也将被迫停滞。

联合国无法借款,其领导层在重组业务或解雇员工方面的权力也十分有限,而员工工资占到了总支出的70%。联合国的193个成员国掌握着人员配备和任务授权的决定权,它们往往更倾向于提出新倡议,而不是削减该组织现有的约40,000个项目。

联合国主计长曾试图通过关闭总部的一个安检入口来节省70万美元,外交官们对这场主要由华盛顿制造的危机所带来的不便感到愤怒并强烈抗议;两天后,这处大门重新开放。

联合国体系庞大,包括总部位于纽约的秘书处和15个专门机构,如世界卫生组织、国际民用航空组织(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和国际电信联盟(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分别负责协调埃博拉等疫病应对、保障航空安全以及制定电话网络互联标准。此外,联合国还在冲突地区部署着5万多名维和人员。

资金短缺冲击联合国之际,该组织正背负着日益繁重的治理挑战,涵盖人工智能(AI)、生物安全、海洋采矿以及外层空间等诸多领域。然而,最具影响力的美中两国却在拖延提供资金。两国均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而大多数国家在安理会仅拥有轮值席位,且没有否决权。

联合国的财务体系错综复杂。该组织为其常规运作和成本更高的维和行动分别制定了不同的预算,而各专门机构则独立管理着各自的资金与行政体系。

会费分摊比例基于成员国的经济体量,美国的常规预算分摊比例上限被设定为22%。过去十年间,中国经济的强劲增长使其分摊比例从5%左右飙升至略高于20%,跃居第二位。

一些不同寻常的规则也削弱了联合国的财务状况:年底未花完的资金会根据各国的应缴份额返还给成员国,无论它们当年是否实际缴纳了会费。

长期拖延缴费严重制约了联合国分配资金的时间;有一年,中国直到12月27日才缴纳会费。由于资金未能及时花完,返还额度正在不断累积:2026年的返还额度为2.99亿美元,占预算的9%以上,预计明年这一数字将达到4亿美元。

“我们陷入了一个卡夫卡式的荒诞循环;被要求返还根本不存在的现金,”秘书长古特雷斯今年在致成员国的信中写道,并敦促各国调整这项政策。

特朗普政府大幅削减了对外援助,甚至关闭了美国国际发展署(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遵循这样的行事方法,特朗普政府彻底改革了其在联合国提供“自愿”援助的方式。

在联合国层面,特朗普政府已开始将援助资金集中通过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Office for the Coordination of Humanitarian Affairs)进行输送。该部门专为管理紧急情况而设立,迄今已获得38亿美元的定向拨款。

美国依然是人道主义资金的最大出资国,但拨款规模已从近年来每年逾100亿美元的水平大幅缩减。这项新策略还对资金的使用方式和投放地点附加了条件,并引发外界对美国未来是否还会直接资助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ted Nations Children’s Fund)等专门机构的质疑。

美国国务院在去年12月宣布这一策略时直言:“各个独立的联合国机构必须适应新规、缩减规模,否则就只能走向消亡。”

倡导支持联合国的联合国基金会(United Nations Foundation)美联关系高级总监乔迪·汉纳姆(Jordie Hannum)表示,美国对联合国工作的支持固然是积极信号,但具体金额仍不明朗。

然而,对人道主义活动的捐款并不能填补美国拖欠联合国的巨额窟窿:常规预算欠款约为20.37亿美元,还有22.47亿美元的维和欠款。

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迈克·沃尔茨(Mike Waltz)已承诺支付一笔“可观的”联合国预算款项,但前提是联合国必须进行更深层次的开支削减。与此同时,一个隐患正在逼近:根据联合国规则,一旦成员国的欠款超过其两年的应缴会费总额,就将丧失在联合国大会的投票权。美国最早可能在2027年面临这一窘境。

在英国和德国推行财政紧缩政策,以及瑞典和荷兰政治风向右转的背景下,其他传统捐助国同样在削减对联合国抗击饥饿与疾病等人道主义项目的资金援助。与特朗普政府如出一辙,阿根廷也退出了世界卫生组织等机构。

“美国是这一趋势的缩影,但这并非美国独有的现象,”前法国外交官、现任纽约大学(New York University)学者且为联合国预算问题权威的蒂博·卡梅利(Thibault Camelli)指出。

相比之下,中国对联合国财务施加压力的方式则更为隐蔽,手段之一是通过掌控联合国钱袋子的行政和预算问题咨询委员会(Advisory Committee on Administrative and Budgetary Questions)。

在联合国,中国的外交官经常通过名为“77国集团”(Group of 77)的国家联盟发声。例如,在今年5月,该集团就出面反对了一项降低维和人员薪酬的动议,而这些维和人员中有许多正是中国人。一家非政府组织今年发表的研究报告追踪了北京方面如何利用77国集团,与莫斯科协同游说上述预算委员会,以削减在人权领域的支出。此外,中国为联合国人道主义项目提供的资金也微乎其微。

以往,中国通常在每年的头几个月就会缴清会费。但从2022年起,中国开始将最后一笔款项拖延到很晚才缴纳。联合国分析人士认为,中方此举意在获得推动自身政治优先事项的筹码。

汉纳姆说:“美国干脆不缴纳会费,而在过去几年里,中国一直在缴费系统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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