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刚搬来这个房子的时候,后院原本是空旷的。
一小片草地,几株不知名的灌木,在四季轮转中安静地生长。我总觉得那里缺少一点什么。后来,当我们去一家苗圃买植物,惊喜地发现了凤尾竹!
细细的竹竿,嫩绿的叶片,在异国的风里显得有些拘谨,仿佛初到陌生城市的游子。我把它们一棵棵栽进泥土,浇水、扶正,又在根旁覆上一层松软的腐叶。记得那天栽玩竹子,我很夸张地说了句矫情的话:我终于将故乡的一角移植到家里。
故乡其实离我很远了。隔着重洋,隔着时差,隔着许多年未曾改变的乡音和已经改变的人事。可是,人的记忆是有根的。无论走到哪里,那根始终埋在最初生长的土地里。
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里,竹子有一种特殊的位置。松、竹、梅并称“岁寒三友”,而竹更因为虚心、有节而受到历代文人的喜爱。小时候,江南老家的屋后就有一片竹林。暑假的一整个夏天我几乎都在竹荫下度过,特别喜欢风吹动竹叶的刷刷声。那时候并不懂得欣赏,只觉得后院有竹子特别安稳而老家,和奶奶的竹笋炖肉藏在我的心底。
等到离开故乡,走了很远。看了很多高楼,却始终忘不掉那片竹林。乡愁常常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袭来。也许是一场细雨,也许是一首旧歌,也许只是空气中某种熟悉的气息。那一刻,你会突然想起故乡的竹影,想起竹林深处的蝉鸣,想起少年时代那个漫长而缓慢的夏天。
如今,自家后院里的竹子渐渐长高了。
风吹过时,竹叶彼此轻触,发出细碎的声音。我坐在窗前读书,偶尔抬头望去,那一片摇曳的青绿,总让我心中生出一种安宁。它们并没有真的把故乡带来,但它们像一座桥梁,把两个遥远的世界悄悄连接起来。所谓乡情,并不仅仅是对某个地方的怀念。它更像一种生命深处的回响,在喧嚣中仍然向往宁静,在漂泊中依然记得归处。
这些竹子啊,根扎在异国的土地里,叶子却在风中诉说着遥远东方的故事。正如许多离乡的人,身体安顿在新的地方,内心却始终保留着一片故土。像我们,忙忘一天的工作,安静下来,放松一下自己,汇聚在发吧,一起用文字畅聊,讲东讲西,更多的是讲中国,讲我们共同的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