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碌了一天,终于关上了房门。
拜堂、敬酒、闹洞房。喧嚣散去,宾客已归。门合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春夜正好。
沈郁转过身。丢丢还站在床前,嫁衣还没脱,盖头还没揭。红烛的光透过薄薄的盖头,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
他走过去。
盖头掀起的那一刻,红烛的光猛地扑上丢丢的脸。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忍住了,满是羞涩的笑意。
“小哥。”她低低地,“沈老师。”
“你叫我什么?”沈郁笑了,把头凑了过去,帅气的脸蛋快抵到丢丢的脸上,“小淘气,我是你老公了。”
“你还不是。”
“一会儿就是了。”
沈郁看着她,忽然静了下来。
认识十年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爱着他,从第一眼相遇的时候,她就爱着他。而他不知道。

这十年,他伤得挺多的。不是身上那种,他自己就是大夫,那些都好治。是另一种伤,说不出口,也没药可医。
他碰到过不少女孩,也试过去爱。可每次都觉得,自己像在看别人的事。站在一旁,看别人付出,看别人难过,看别人走掉。他也想伸手,但伸不出去。想留人,又不知道怎么留。他甚至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留。
他以为自己天生就不会爱人。给不了谁幸福,也不配被人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一个人凑合着过到底。
可她来了。从啥时候开始的?他说不清。可能是她第一次喊“沈老师”那会儿,也可能是她偷偷瞅他的那些时候。其实他都瞧见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她。也许这就是命吧,这世上总算有个好姑娘愿意要他。
他低头看她。红烛在她眼里晃,像两团小火苗。
他把丢丢轻轻扶到床边坐着,手搭在她领口的盘扣上。
第一颗。解得很慢。手不重,甚至有点犹豫,不是拿不定主意,是怕太快了,怕吓着她。
盘扣一颗一颗松开,露出里头白色中衣的领口。每一颗都像在拆一件等了太久的礼物。拆得小心,拆得认真。
丢丢的手不知啥时候攥住了他的袖子,不是推,也不是拉,就那么攥着,像使了好大劲儿,像怕一松手他就没了。
沈郁停下来。
“怕吗?”他问。
丢丢摇头。过了几秒,又轻轻点头。
沈郁笑了一下。不是往回那种猴急的、让人疯狂的笑。是温柔的,带着一点点心疼。他低下头,吻在她锁骨上方一寸的地方。那里有一小块皮肤,烫的。他闻到她的气息,干净的、微微发烫的气息,像春天刚晒过的棉被,又像雨后青草的味道。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那是他余生都要守护的温度。他的呼吸重了。
“哥,我怕!”丢丢的声音发颤。
“别怕,哥保证不会伤着你。”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安抚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你放松,是哥呢,哥是你的老公。”
她的手揽紧了他的腰。他的皮肤滚烫地贴着她的身体。她亲吻他的胸口,有一点儿害羞,可更多的是沉醉,想哭,又感觉到圣洁的快乐。
她终于是他的人了。

也许很快就会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来自于他的身体。最好是个男孩,像他一样,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有着如同他一般深邃的眼睛和柔软的头发,和他一样的有力量。
她想着那孩子一定会有他的眉眼,会有他的沉默,会有他的帅气,也会有他心里那份她花了十年才等到的好。
将来一定会有另一个女孩对他痴痴地念着,就像她自己这样。她想到这里,笑了一下,又觉得有点陌生。
“哥,我……”
“诶,丢丢。”他声音暗哑,满是疼惜,“对不起,是哥……”
她轻轻闭上眼,任由自己在这片红烛的光影中,彻底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