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同学聚会回来那天，没怎么说话。
第二天也没说。
第三天，孩子睡了之后，她坐在沙发上，忽然开了口。
“我们离婚吧。”
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换台。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但还是把那个台换完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太穷了。”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吵架，也不像是在试探。就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当初你死活要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嫌穷？”
她没回避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来一句让他没想到的话。
“因为当初我不知道钱有这么重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开口，语速不快不慢。
“离婚可以，但得等我们有钱的时候再说。”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等我们有了很多钱，再去离。”
“你是不是有病？”她的声音高了起来，“我们现在连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你还说等有钱了再离？”
“你听我说完。”他看着她，语气平静，“我问你，你现在跟我离婚，离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离了就离了。”
“离了之后呢？你回家跟你妈说，因为咱家太穷了，所以你把婚离了。你妈会怎么说？”
她愣了一下。
“你妈上个月还跟我说，日子紧点没关系，两口子心在一块就行。”他说，“你现在告诉她你要离婚，就因为穷，你觉得她会站在你这边？”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
“你不管？”他看着她，“上次你同事在群里说你两句，你回来哭了半宿。你现在说你不管别人怎么说？”
她没接话，别过脸去。
“你要是现在离婚，外头的人会怎么说你？嫌贫弃苦，只重金钱不重感情。你听了这些话，你真的能一点都不在乎？你能高高兴兴地去相别的男人？就算你不怕，人家男方怕不怕？人家会想，她今天嫌她老公穷离了，明天嫌我穷是不是又得离？”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这是第一点。”他说，“第二点，你现在离了，你能分到什么？”
“房子一人一半。”
“房子还有二十年贷款。你把一半房贷拿走，你能还得起吗？”
她不说话了。
“你跟我离了，你手里能有多少钱？你自己算算。你带着这点钱，租个房子，养孩子，过日子，能撑多久？”
“孩子不一定跟我。”
“那孩子跟我。你每月给抚养费，你自己再去租房子，你的日子怎么过？”他说，“你因为我没有钱所以要离，可离完了你比现在更没钱。你两手空空走出去，别人凭什么不嫌你穷？”
她盯着地板，眼睛红了。
“第三点，”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孩子怎么办？”
她抬起头。
“她才五岁。”他说，“她上个月画了一幅画，画了三个人，你，我，她。她拿给我看的时候笑得那个样子，你也在场。你想想那张画。”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抬手擦了一下。
“你把婚离了，孩子跟谁？跟我的话，她跟着我过苦日子。跟你，她跟着你也过苦日子。她本来有一个家，虽然不富裕，但她有一个完整的家。你把这个家拆了，她连这个都没了，还得跟着你吃苦。你忍心吗？”
她没说话。眼泪已经不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那我们怎么办？”
“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暂时不离婚，”他说，“用咱们自己的手先去拼命赚钱，等有了很多很多的钱之后，我们再离婚。”
她愣在那里，没接话。过了几秒，她的表情慢慢变了。
“可那时候，”她说，“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他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