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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回复,不想笔头一松写长了,按以前刀锋兄的话,不如另开一帖,还能多赚几块金币(典型上海人的商业意识)😄
因为文中小歪、小班长悉数登场,姑且算作一篇《繁花·番外》吧。
现在回上海,即便和当年玩得最嗨的哥儿们不聚会(因为也在海外了),小歪和小班长也是必见的。小歪的女儿生得早,已是漂亮的大姑娘,往妈妈身边一站就是对 “姐妹花”;小班长得子晚,也是个小帅哥了,手虽小钢琴已弹得嘣溜。但这俩孩子有个共同点 : “上海闲话” 听得懂,却 “讲勿来“。称呼我不是上海口音的 “娘舅” (上海习惯,凡是妈妈的朋友都叫舅或姨),而是标标准准的普通话 —— 舅舅 😒
其实不奇怪。现在的上海孩子,白天(包括周末)基本泡在学校和这个那个的补习班,师生来自五湖四海,学校又推崇普通话。他们只有晚上回家那一丢丢和父母一起的时间,能接触上海话。但这正是上海发展的底色 —— 大量移民的涌入与竞争,构成了城市发展的动力,同时也正在重塑新一代的 “上海话”。
引出这段感慨,是因为读了川官兄的《阿拉显摆那点事儿》。川官兄博学多才,文章写得确实 “灵光咯”。那时请 “侬” 做导演,真是 “搞对路子” 了 😂
作为根正苗红的上海人,我一提起上海话,只称其为 “上海闲话“ (也叫 “上海咸话”)。原因很简单,因为正宗的 “上海闲话“ 并非源于上海土著,它的根其实不在上海。
直到90年代,“上海闲话” 的使用范畴还仅限于内环以内(约100平方公里,即老早的 “十里洋场”,仅占今日上海版图不到 2% 的地盘),是百年前开埠后,各地商人、劳力汇聚于此才催生出的语言。“上海闲话” 以宁波、苏州和无锡话为基底,掺杂了北方官话及外国话(主要是英语,俗称 “洋泾浜” 英语),后来又融入了粤语、川语、温州话,以及难民潮带来的苏北口音。
这种大熔炉式的 “闲话”,与上海地区原本的方言(本地话)差异很大。就像北京话和天津话的区别 —— 那语音语调真是 “老勿一样咯”!如川官兄文中提到的金茂大厦,搁在老早子,那地方就是去抓蟋蟀的乡下角落,只讲 “阿乡”(上海话管乡下人叫”阿乡“)土里土气的 “本地话”,哪有半点现在这般海派的大气 ?🤣
所以,“上海闲话” 的本质是 “无根文化”。这种文化因无地方势力掣肘,加之天生的地理优势、高强度的资本投入以及激烈的生存竞争,这些特质交织在一起,共同成就了上海的高速成长 —— 是上海历史发展的真实写照。
纵观全国,目前有此资质的唯有深圳。前几天回复大条兄关于深圳的帖子时我也提到:外来户的扎根是艰苦且惨烈的,但这种竞争造就了今日的深圳(正如深圳不讲广东话)。同样的情况,当年也造就了上海。
“上海闲话” 其实很 “短命”。以我家为例:爷爷外公是第一代移民,到老都带着浙江老家的口音;父母是上二代,才讲上正宗的 “上海闲话“;我算上三代。而到了同学的孩子 —— 上四代,就如小歪和小班长的孩子,已开始沦为 “听众“,再难开口了。这便是上海这座拥有持续生命力的都市所带来的新节奏,老一代的 “闲话” 正在我们的注视下 —— 悄然谢幕 😄
这不算是一篇严谨的文章,拉拉扯扯,说到哪里是哪里。纯粹是读罢川官兄佳作后的一点感慨,算是一份补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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