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美国之前,我对那片土地的认知主要来自好莱坞大片:人人开着皮卡,动不动就拯救世界,街头转角就能遇到超级英雄。等我真有机会接触到它,才发现理想是《复仇者联盟》,现实是《摩登家庭》甚至更像是一部充满槽点的情景喜剧。
最先给我当头一棒的是那边的数学题。作为一个深受中国教育熏陶的大学生,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口算能力足以藐视群雄。直到我遇到了美国的消费税和小费文化。
在商店看中一个9.99刀的东西,我兜里揣着一张10块钱,自信满满地走去结账,结果收银员笑着跟我说:“加上税一共10.85。” 我当时就愣住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十几年的数学都白学了。更别提去餐厅吃饭,结账时服务员递过来那个翻转的iPad,上面整整齐齐地列着:18%、20%、25%的小费选项。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参加一场大型道德绑架现场直播,服务员的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着办,而我的钱包里写满了救命。
还有美国的度量衡,简直是人类文明史上的未解之谜。
全世界都在用摄氏度,美国人偏要用华氏度。刚去那阵子,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90度,吓得我差点写遗嘱,心想这出门不就被蒸熟了吗?后来发现,哦,原来只是稍微有点热。还有那个加仑、英里、盎司……每次买东西或者查地图,我的大脑就像个超负荷运转的破旧电脑,疯狂进行单位换算,CPU都要烧了。说真的,美国人对这些单位的坚持,让我由衷地佩服他们那种“我就要和全世界不一样”的迷之自信。
说到吃,那更是我大学生活里的一道坎。
美国的快餐分量,简直是想凭一己之力解决全球饥饿问题。点一份小号薯条,分量多到让我怀疑店员是不是手抖洒了半袋子进去;点一杯中杯可乐,那个杯子大得能直接用来洗脸。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既然美国人吃得这么横,那我一定能在那边练出施瓦辛格般的肌肉。结果,肌肉没看见,肚子上的游泳圈倒是先报到了。在那边,唯一的运动可能就是从停车场走到超市门口的那段路。
当然,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他们的社牛属性。
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大哥,会突然对我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来一句:“How’s it going?” 初出茅庐的我总是很认真地停下来,思考三秒钟,开始汇报我这两天的心情波动和论文进度。等我刚开口说两个字,人家已经走没影了。后来我才明白,这跟咱们打招呼说吃了没是一个道理,人家压根不关心你过得好不好,只是想展现一下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阳光气息。
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眼里的美国没有什么宏大叙事。它不是新闻里那个冷冰冰的政治实体,而是一个充满了超大号食物、算不明白的税账、还有无数个奇怪细节的地方。
它有时候让我气得想摔iPad,有时候又因为那份莫名其妙的乐观让我觉得挺有意思。反正,我和美国的故事还在继续,虽然我的钱包越来越瘦,但我的换算能力和脸皮厚度,确实是实打实地长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