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鼠记
来美国后不太久,老婆孩子就跟着来了。
当时住在一座大约有五十多年房龄的二层小楼,房主是新家坡人,不在美国。因缘际会,我替房主收房租,做起了二房东。一楼二楼各有3个房间,住的全是中国人。
在此住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厨房有老鼠活动的痕迹,要么是米袋被咬破,要么是在不显眼的地方发现老鼠屎。没过多久发现老鼠活动的痕迹增多,猜想可能是老鼠开枝散叶了。
某日和隔壁小郑同学闲聊,说着说着就聊到了老鼠。原来小郑同我一样,也是不堪老鼠骚扰,于是我们一至决定,对老鼠予以打击。由于我家住农村,从小就有用夹子捕鸟抓老鼠的经验,最终放弃老鼠药,起用老鼠夹这个环保,有效,不忘传统的工具。
应该是周五的下午吧,我们去了一家食品店,记得是Croger,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寻到了我们急需的捕鼠工具,夹子。
那天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太阳迟迟不肯落下,落下后又苦苦挣扎,抓着西天边的那最后一抹光亮不肯放手。我和老婆严阵以待,等天彻底黑下来就开始出击。刚上完小学第一个学期的儿子虽然不大明白是咋回事,但看到父母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是跟着激动不已,好像是要过年了。
太阳最终还是熬不过我们,在我们没发困前终于彻底老实了。我和老婆按照事先勘察好的厨房地形,在自认为是老鼠的必经之地安放好了夹子。诱饵是一小块比小拇指指甲略小些的鸡肉,是用油炸过的,还挺香,也算是对得起嘴馋的老鼠了。
安放好夹子后,就把所有的灯全关掉,然后一家三口悄悄躲在卧室,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静静的等待着,活像电影里打伏击的士兵,只有闹钟在黑暗中滴滴嗒嗒的叫个不停,整个一副自得其乐,完全不爱搭理人的模样。
等了一段时间,突然,厨房里传出啪的一声轻响,凭经验断定,老鼠被打到了。我们立刻打开了所有的灯,一家三口一齐涌向厨房,果不其然,一只年岁甚小的老鼠落入陷阱,小老鼠的后腰部险些被夹子夹段。我和老婆先后松了口气,心想,小样,还敢找我的麻烦,这回老实了吧。事后回想,八成是这个倒霉蛋是代父母受过,看米袋被咬的程度,该鼠怕是没这个本事。
而儿子刚跑进厨房时还带着兴奋的笑容,看到被夹死的小老鼠后,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慢慢消失,然后嘴角下垂,双眉开始收缩,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接着就哇的一生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中英混杂的语言述说,呜呜呜,老鼠的命也是命,他们饿了,出来找吃的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被打死,呜呜呜....完全忘记了准备捕鼠时的兴奋。我和老婆一看,坏了,惹了大祸。老婆赶忙把儿子搂在怀里,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一边安慰说不打了,不打了,那个被打着的老鼠也放跑了。我则赶紧连夹子带鼠的一齐丢进垃圾桶,从此再也不敢提老鼠的事了。还好,没过几天,我申请的留学生宿舍排到了,高高兴兴的搬进第十层的新家,从此摆脱了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