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零几年我回国探亲时奔广州去了一趟,正赶上“建军节”活动,俺决定去黄埔军校旧址瞅瞅。先在鱼珠码头坐轮渡去长洲岛,老广管轮渡叫“水巴“,在黄埔军校专用码头下了船后,就是黄埔军校旧址纪念馆了。
记得那次老天忒不帮忙,珠江两岸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纪念馆四点半就要闭门谢客了,幸亏俺紧赶慢赶,才提前一步踏进大门,嘿,门票免费。那年头一切向钱看,既然你不收钱,那好,小哥俺大胆地向前走哇,向前走,不回呀头!
最先看到也最醒目的,是军校大门中央上方,赫然一块的白底黑字横匾,是谭延闿写的“陆军军官学校”六个大字,据介绍军校刚建校那会儿,大门口有一副对联,左联”升官发财请往他处“,右联”贪生畏死勿入斯门“,横批:”革命者来“。后来被拿掉了,俺猜可能是有点儿不登大雅之堂呗,虽说俗了点儿,但话俗理不俗。
二道子门两边倒是写着一副对联:“杀尽敌人方罢手,完成革命始回头”,墙壁上写着“親愛精誠”四个大字,嗯呐,没错儿,介个就是蒋校长介石手书的校训哈。
进入二道门后,正面就是一个岭南风格的两层排楼,牌子上写“校本部”,看文字介绍说:黄埔军校在1924年由中国国民党成立,全名为"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的1-6期,为国民革命训练军官,后成为国民政府北伐战争统一中国的主要军力。1927年改称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1946年再改称为”陆军军官学校“。
军校是第一次国共合作的产物,又是在苏联人的积极赞助创办的,“共党分子”就指定不老少咯,比如:周恩来、叶剑英、聂荣臻、陈毅等,具体是干啥的,大家可能都清楚,俺就不赘言咯。
踏进校长室,首先看到的,是贴在墙上一长条“第一期学生名録”,定睛一看,有徐向前、陈庚、左权、周士第、 蒋先云、王尔琢、许继慎,等等一大串儿人名, 忒费眼神儿,算了。

这校长室还有个小套间,蒋校长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接见过第一期的每一个毕业生。学生面见校长,进门后首先要背诵誓言:“尽忠革命职务。服从本党命令。实行三民主义。无间始终死生。遵守五权宪法。只知奋斗牺牲。努力人类平等。不计成败利钝”。然后,校长开始和学生谈话+训导+拍肩旁或挥挥手 。
还有段子说:”轮到徐向前受蒋介石接见了。徐向前一进门,就见蒋介石端坐在椅子上,戎装佩剑,严肃认真,架子十足,使得五台山沟里长大的老老实实的徐向前有点不知所措。谈话一开始,蒋介石就用满口的浙江腔慢条斯理地问:“你就是徐向前吗?”“是的,校长”。徐向前用一口五台山话回答。语言不通,蒋介石不免皱了皱眉头。接着问:“你是什么地方人啦?”“山西人。”徐向前答道。“在家都干过什么?”“当过教员。”蒋介石问一句,徐向前答一句。校长没有听到学生的吹捧和颂扬,学生也没受到校长的勉慰。一席谈话淡而无味,在蒋介石的眼里,徐向前是个“没出息”的学生。于是,寥寥数语,就挥挥手将徐向前给打发走了。”
这段子可不是我瞎编的,军校文史中有记载的,如假包换。
还有其它同学的故事,比如学生干部陈赓就颇受蒋校长的欣赏,因为陈同学各方面表现突出,获得领导们的赞许哒。而身体孱弱性格的内向的林彪就不同了。据聂荣臻在回忆录中写道:“我认识林彪最早是在大革命时期的黄埔军校。他当时是第四期学生,学习上比较平庸,政治上也不活跃。”所以嘛,蒋校长对如此木讷的林同学,自然也就没啥印象咯。
可是历史给蒋校长开了个大玩笑,林彪、徐向前、陈赓等人之后一鸣惊人的杰出表现,让老蒋跌破眼镜悔青肚肠。尽管他们郑重宣誓过:“服从本党命令。实行三民主义,但此党非彼党,此主义非彼主义。再说哦,孙总理不是去强调过“立一个志愿,一生一世,都不存在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国救民的事业”么?人各有志,不能强勉,校长,您说是不?
从校门口出来,有个念头总在俺脑子里回旋萦绕,要是能穿越回当年的黄埔军校,俺将会咋做?每个人的人生选择都会面临有各样际遇和无奈,个人的命运在历史的大潮中,是如此渺小和被动。鸡汤片儿汤话,俺就不想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