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温柔里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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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早早来到了Kailua。
照例的阳光明媚，空气里带着潮湿的热意。我坐一家叫做The
Well的咖啡馆，等候着猫猫的朋友，心里沉沉的有些紧张，暗自让自己轻松想起“坐进观天”这个成语很贴切，只是不方便告诉老板 here is a frog at the bottom of The Well。
不知为什么，自己觉得一直和猫猫保持着联系，朋友圈里常常见面，每天依然必须想她一会儿，现在才惊觉真的好几个月没有说话了，而上一次见面已是十年以前。
而此刻，她的名字却以这样间接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生活里。。
猫猫这个朋友我也没有什么印象，还是有一年在上海我们三个一起喝过茶。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和我说猫猫？我们不会认不出来对方吧？毕竟十来年了，而本来也不太熟。。。
但等她走过来时，我还是笃定地认出来了。记忆深处的影子被拉回现实。她好像消瘦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我们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她告诉她在后面街上有间牙医诊所，我才又想起貌似她在上海时是个牙医。但是要在这里开业，这些年来她也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才考出来的吧。
寒暄过后，她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猫猫最近……真的不好。”
原本人声嘈杂的咖啡馆里似乎突然一篇死寂，我耳边只剩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又像耳朵被炸裂了一样，一浪浪的嗡嗡声。
她缓缓讲述着猫猫的近况。她说，猫猫换过几次工作，但还在找真正安定的方向。感情也依旧摇摆。那次夏威夷旅行后，她试着去投入新的关系，却始终力不从心。
我沉默不语。心底像被一只手攥住，酸涩而无力。过去的对话、分手的冷静、彼此的祝福，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也这才想起，一年前，猫猫和她的男朋友来得正是夏威夷。
“是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她喜欢来我这里度假”，她解释道。
“最近她的状态更差了。” 她继续说。我的脑袋里一片空洞，灵魂像出窍了一般，高悬在天花板上，看着这个傻了的男人在听对面的女人说那个他曾经如痴如醉地爱过的女人的故事：
猫猫是突然倒在网球场上的，幸亏抢救解释，一场由于运动伤害引发的严重到可以终身致残的疾病，达到七级的持续性疼痛引起精神崩溃，作为游客在夏威夷的就医困难和这里的医疗诊治能力又令人发指。
“她情绪波动很大，经常一个人哭，也不怎么和朋友联系。我突然联系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下，因为她和我都从朋友圈知道你来到了这里，她说，她怕自己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心里有无数声音交织：愧疚、担忧、无奈，还有不敢触碰的柔情。
“她怎么又来这里的？怎么不回去看病？”我问。
“圣诞节前来看我的，那时候病痛不很严重，也是想出来散散心。她以前的男朋友，就是那个一起来这里旅游的，人突然没了，她很郁闷。”
我的心口一紧，像被钝刀割过。
好像是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她继续说：“其实她们在这里时就快分手的样子，所以回去就分了。主要也是那个男的性格有问题，在猫猫面前缺乏自信。分手半年多后猫猫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也是个打击，还有些自责。”
圣诞节前，我们一家也正好从新西兰搬来夏威夷。原来在我安稳生活的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同时在黑暗里独自煎熬。
朋友继续说：“其实，我觉得她自责有些多余。我了解她，那个男孩子还是太幼稚，没什么阅历，爱钻牛角尖，本来也配不上她。。。“
“她以前和我说过，从你之后，她就很难再爱上别人。现在她嘴上不说，可心里……我看得出，她还是只有你。或许，只有你能劝得动她。她需要立即回国治疗。我不太方便过份催促她，好像我赶她走似的。。”
我觉得背脊一阵酸麻，灵魂又掉进了我的躯体。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咖啡桌面上，一阵刺眼。
我想起你和孩子在阳光海岸的生活：晨曦里的笑声，厨房里温热的饭菜，傍晚海滩上的散步。
可与此同时，猫猫的身影却像一条暗流，在我的记忆里从未完全消失。
我不敢抬头看她的朋友，生怕眼神里泄露出我无法掩饰的情绪。
她忽然低声说，“你心里……还有她吗？”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沉默，是我唯一的回答。
人生有时候最难的不是选择，而是难于面对那些被选择遗落的部分。
她看着我，轻轻叹息：“对不起，这个问题不合适。”
她没有责备，只是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我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试试帮助她想想办法。不管怎样，曾经是她生命里重要的人。”
我点点头，眼睛被咖啡杯的反光闪得流泪。
走出咖啡馆，欧胡岛的天空依旧明亮，街道上的人步履悠闲，对面小学校里有孩子们追逐的笑声。这里城镇的节奏总是这样舒缓而温柔。可我的心，却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我在车上坐了很久，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打开了手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夏威夷了？“
猫猫可能在睡觉，对话框一动不动。。。。
留园和忆途微博，L’Enfant车站，哈瓦那的日落，Transit Pier的短片节，小黑屋的日日夜夜，Lake Michigan的自行车道，Cape May的游船与观景台，Black Pond的岩石，九大道的果汁铺，七大道的书店，Charleston的海滩，奥兰朵夜色里的郊外，The Warf DC洲际酒店，Richmond的毕业典礼，Price’s Scrub 国家公园的蝉鸣，Harrisburg的星空，Fitchburg别墅里的生娃计划，Wachusett Mountains小木屋的玻璃门窗，Rockport湛蓝的海水，Cape Ann的双子灯塔。。。
健美的身姿，香甜的肌肤，呆萌的微笑，憨傻的犹疑。。。
还有送给我的阿黛尔《Someone Like You》。。。
我泪眼模糊。
手机震动了一下，猫猫的回复简短：
“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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