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最“装”的一幅字,莫过于嘴上自谦“我不行”,笔下却写得神采飞扬、锋芒尽显,堪称大型“凡尔赛”现场。看似自谦辞让,实则笔底藏锋、胸有成竹,下笔遒劲爽利,提按顿挫分明,八面出锋尽显潇洒,通篇气息完足,正是米芾中年炉火纯青的佳作——《竹前槐后诗帖》。

此作为纸本行书,尺寸29.5×31.5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它看似一幅书法,实则是米芾在北宋元祐七年(1092)写给好友的一封信,时年42岁的他初任雍丘县令,正是意气风发之际。收信人黎錞(字希声)为汴京文人,亦是米芾挚友。信札前半是对友人的问候与自谦,后附自作七言绝句一首,全文如下:
芾非才当剧,咫尺音敬缺然。比想庆侍,为道增胜。小诗因以奉寄。希声吾英友。芾上。
竹前槐后午阴繁(旁注环),壶领华胥屡往还。雅兴欲为十客具,人和端使一身闲。
刚赴任的米芾,开篇便谦称自己“非才当剧”,嘴上说着才疏不堪重任,言语间满是客气,实则心中暗藏新官上任的自得与从容。诗中描绘竹槐成荫、仙境往还、雅集相约,尽显政务之余的文人闲趣,字里行间皆是悠然意远。
这般嘴上自谦、笔下张扬的反差,也让整幅作品愈发生动有味。通篇是米芾标志性的“刷字”风格,行草相间、连绵纵逸,字势欹侧多变、奇正相生,章法错落有致,墨色浓淡相宜,既有晋唐法度,又具北宋“尚意”风神。这幅手札既是米芾中期“集古字”后技法大成的代表,也是他性情与书风完美交融的经典,看似谦逊,落笔已是神采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