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下意识地用手握住脖子上挂着的绿石葫芦,也许此刻只有这个灵石化成的葫芦可以支撑她坚强的面对眼前的一切。
只见夏春秋和元真以及万毒门弟子将百姓村村民引到半山腰的洞口处,夏春秋轻摆了一下手命令道:“把那些精壮男子留在洞外吧!”
万毒门的弟子将其中二三十个轻壮男子留在洞外,他们双眼紧闭,面色从容,安静地站在洞外。其他的村民被夏春秋和元真带到洞内。
元真小心翼翼地问道:“堂主,要不要先毒死他们再动手?”
夏春秋抬起低垂的眼皮,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望着元真轻声道:“你不忍心了?趁他们活着取新鲜的皮肉不好吗?活人的味道可比死人好闻多了,呵呵……”夏春秋又轻咳了几声。
元真低头道:“在下遵命!”
只见元真取出随身佩剑,纵身一跃,像一阵旋风一般围着一个紧闭双眼的少妇转了一圈,顿时满地血肉,血流成河,一副白骨应声倒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个眼珠也像两颗玻璃珠一般滚落在一旁。
之后元真机械式地将所有的村民一一刮皮去肉,动作干脆利落,就像为一棵树木修剪枝叶一般从容自若,没过多一会就能听到一具白骨清脆倒地的声音。堆积如山的白骨旁是一颗颗滚落的眼珠,沾着血水,鲜红得像一朵朵盛开的罂粟花。整个洞内被血水浸泡,满地血淋淋的鲜肉,夏春秋满意地向元真点了点头,从衣袖中取出九仪鼎,将洞内所有血肉都吸入鼎中,再放回衣袖藏好。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被那惨绝人寰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似乎每一口呼吸都能嗅到浓重得化解不开的血腥味。众人寂静无声,只听到紧握拳头时指节的吱吱作响声。无痕紧握着灵石葫芦,她感到元真那一剑剑似乎也把自己的皮肉刮了个干净,血流了一地,痛彻心扉,只剩下那孤苦无依的魂魄还留恋着那具白骨不肯离去。为什么?为什么天底下会有这么穷凶极恶,狼戾不仁之人?难道他的心是磐石做的吗?为什么可以视这些鲜活的生命如草芥,像修剪枝叶一般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刮皮去肉,他们的心就没有一丝的罪恶感吗?是什么力量能将一个人变成一个魔鬼?
此时元真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襁褓婴儿走到夏春秋面前,夏春秋接过这个白白胖胖吮着手指的婴儿,孩子的双眸就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清澈无瑕,闪闪发光。夏春秋眼神中带着森森寒气,而嘴角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对元真道:“你看这个孩子多像落野小的时候,你看他的眼睛多清澈……”突然,夏春秋用尽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婴儿的双眼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本已感到心痛窒息的众人都被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惊叫了起来,无痕不忍直视,用手在空中用力一挥,画面消失了,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到夏春秋那双血淋淋的手猛地穿过自己的胸膛要把自己的心生生掏出开,她疼得要晕厥过去,豆大的汗水湿透了衣襟,众人从震惊中忙恍过神来,而每个人都不敢闭眼,因为一闭上眼,刚才看到的血淋淋的残暴画面都会历历在目地不断浮现在眼前。众人都感到心似乎被尖刀狠狠地刺穿,心痛不已。寒风看到无痕痛苦无助的样子强打精神快步走上前将她搀扶住,而自己的手却还在不停地发抖。
无痕的双眼就像空洞漆黑的深渊,看不到一点光亮,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汗水不停地顺着粘在脸颊的头发滴落。众人彼此相望却久久无语,那浓重得化解不开的悲伤和痛苦让每一个人都感到自己似乎亲身经历了一次刮皮去肉的凌虐折磨。满眼都是整片的血红,如同一朵朵赤红的血莲花绽放开来,它们的茎蔓从心中蔓延,穿过全身的皮肉肆虐的生长,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每个人都不住的颤抖。心中的愤怒之火也熊熊燃烧起来,只见寒焰面色通红,青筋暴跳,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恨,浑身燃起了赤焰火。而寒冰则像一个冰雕一般纹丝不动,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寒水和苏泷面色凝重,眉头深锁,拳头紧握,指节吱吱作响。
寒风打破许久的沉寂,声音还微微有些颤抖地对无痕道:“无痕,把他们的魂魄送去轮回吧!不要再让他们留在这里饱受折磨了。”
无痕望着他盈盈泪眼轻轻点了点头,她驱动身体的内力,洞内顿时被金色光芒照得通亮,那一具具森森白骨笼罩着金色光芒,似乎可以感觉到那慈爱怜悯的金光让他们少了一分惊恐和痛苦,多了一分平静和解脱。
然而过了许久,迟迟无法看到那些魂魄化成的光束冉冉升空,无痕精疲力竭,心如刀绞。她瘫软跪地,潸然泪下道:“他们的魂魄都被万毒门的人收走了,我……我无法送他们去轮回.”说罢她泪如雨下,不能自已。
众人正欲将无痕搀扶而起,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寒冰默不作声,欲疾步走出山洞之时被寒风和寒水快步上前拦住,他们知道寒冰要去做什么,寒水激动道:“我们的心情和你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万毒门将夏春秋和元真千刀万剐,为这些无辜的百姓报仇,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夏春秋是必定要铲除的,但寻找决魂剑更是刻不容缓,它事关全天下苍生的安危,孰轻孰重我们要慎重考虑!”
无痕走了过来,周身也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气道:“寒水说得有道理,等我们找到诀魂剑后,自然会去和他们做个了断!”
众人听罢,纷纷围到无痕身边,每一个人眼中都带着坚毅的目光道:“消灭万门是我们每一个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只要众志成城,一定邪不胜正!”
无痕望着众人,那一身的寒意渐渐有了些温度,她轻声道:“好,我们一言为定!现在我们先将这些村民的骨骸安葬吧!”
此时众人望着那些白骨和眼珠再没半点恐惧,而是对逝者的敬意和缅怀。一共大大一百七十三具骨骸,无痕和众人就在山脚下挖了一百七十三个深坑。他们将每一具骨骸轻轻放置在深坑之中,无痕将洞内收集到的所有的眼珠连同她白纱里包裹的十几个眼珠放在一起,心中默念道:“请你们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吧,不要让他们活在黑暗中,给他们光亮吧!”说罢,她的手轻轻掠过堆积在地上的眼珠,所有的眼珠都被笼罩上一层耀眼的金光,如同璀璨的星星,这些闪烁的星星慢慢升空,带着灿烂的光芒飞到主人的骨骸旁静静落在他们的身边。然而只那具较小的骨骸没有眼珠,无痕坐在那具婴儿的骨骸旁默默流泪,寒风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别难过,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来!”说罢便化作一阵风消失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