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夜漫漫空对月,相思迢迢隔星河。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春残花落人独立,秋深雁过泪双垂。
离得重逢须尽醉,别教遗恨入愁眉。
余作此词,思也,然不欲沦于凄楚。前六句诚苦,末二句乃生盼。盖思之至者,非溺于苦,惟有望重逢,故能耐长夜、度四时。西江之水日夜东流,流至相见之日,斯可止矣。
“长夜漫漫”一联,言夜最难消。“漫漫”者,夜之长,亦醒之永。“空对月”者,无君在侧,亦望眼欲穿。“迢迢”非独远,乃可望不可即之谓。星河隔焉,如牛女然,知君在彼,而不得渡。
“忆君心似西江水”二句,借鱼玄机句,以其言至妙,无可逾者。思君之心,若江水奔流,非欲止而不得止。日夜不息,朝暮皆然,未尝暂歇。此非夸辞,实情也。
“春残花落”一联,春残花落,余独立于斯时。人见花落,不过叹春去,余则见又一无君之季过矣。至秋,雁南飞,彼尚知结伴归乡,余独仰首,不觉泪下。非欲泣,雁过而觉复待一秋耳。
末联不欲复言苦。倘他日得见,或在黄泉,当痛饮畅怀,尽诉积愫,涤尽诸苦。离愁别恨,付之杯中,毋使上眉。愁眉苦颜,余不复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