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陆草木之行,可爱者甚繁。世人多恋安逸,余独爱远足。
高楼深院,暖席温炉,坐有软榻之舒,卧有厚衾之暖,固为人之所乐。然安居日久,则目无新色,耳无清音,心困于方寸,身囿于一室。欲舒胸中之郁结,非举步远行不可也。
余尝乘舆而游,所至皆由人引;今乃举步由己,山水所向,皆随心意。夫启程易,尽兴难;登高易,忘归难。世人以千里之速为快,余独以一步之闲为乐。
故不慕车马之疾,不羡舟楫之便。惟愿厚底靴一双,踏碎石,披荒草,越丘陵,涉溪涧。手机既关,则尘事俱远;行囊虽简,而清风自满。逢溪则濯足,遇亭则小憩,得酒便开怀,见山而忘言。待夕阳西下,暮色染林,犹觉天地宽广,归心未生。
夫远足者,非以劳其筋骨为能,亦非以征服名山为荣。盖不甘困于方寸,不愿岁月尽消于案牍窗前,欲以双足量天地,以清风涤尘心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