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非大裂谷和稀树草原
廖康
去非洲旅游，我盼望着观看外号“地球最大伤疤”的东非大裂谷。以前在照片上见过那陡峭的绝壁，两侧岩层断塌，形成高达数百米以上的巨大裂崖。大地仿佛被整齐地劈开，经过千万年的风雨侵蚀和地幔变化，大裂谷部分裸露着岩石和深不见底的峡谷，部分形成狭长的湖泊或彩色盐湖，部分长出茂密的森林，变成壮丽的绿色山谷。
在开往肯尼亚首都内罗毕的路上，我终于如愿以偿，但看到的是大裂谷长出植被的山谷，而且是非常平缓的那部分。没有壮烈，没有嶙峋。遥看谷底，农田平整，房舍零星，如同一个与世无争的桃花园。公路旁有木栏杆，肯定不是防止游人掉下去，而似乎是挡住闲人进入私人社区。
这就是人类的摇篮？它竟然能够扯出一道巨大的地理屏障，阻断部分气流，致使东非的降雨大量减少，把原先湿润的雨林变成了干旱的稀树草原，迫使一些生活在树上的古猿来到地面，开启了人类向直立行走的演化历程。遗憾，我没有看到大裂谷更接近原始状态那部分的相貌。
东非大裂谷不仅改变了降雨格局，其地貌巨变更形成了山脉、高原、盆地、湖泊、火山和灌木草地。果然，我们随后便见到了大裂谷造成的地理结果----稀树草原（Savanna）。这季节，草还没有返青，在大片荒原上，灌木丛丛，乔木稀拉。显然，古猿及当今的狒狒都无法继续在林间树上游荡穿行。古猿已经能够短距离两足行走的能力在荒原上发展了。它们是幸运的。站起来，直立行走，看得远，看得清楚，而且两条腿走路省力，解放了双手，开始使用工具……成为了我们的祖先。考古发现证实了这些推测，足弓的出现和发展就是证据。
记得八十年代在中国，我还读到过另外一种人类演变学说----海猿说。后来看到英文（Aquatic Ape Hypothesis），才知道翻译的不够准确，应该是水猿说。那是英国海洋生物学家 Alister Hardy 在20世纪提出，后经 Elaine Morgan 大力推广。其核心设想是：在人类祖先从树栖向地面生活转变的过程中，有一段时间曾生活在河流、湖泊、海岸的浅水中，因此促使古猿直立行走，退下全身浓毛，长出较厚的皮下脂肪，发展了控制呼吸的能力，等等。这些解释似乎很有道理，但可惜没有得到出土化石的证明。
而且，我在埃塞俄比亚自然博物馆看到的Ardi 也给海猿说制造了一个麻烦。她在440万年前已经显示出早期两足行走特征，但她所处的环境包含相当多的林地，并没有显示她属于某种明显的水生或海岸动物。再往后的Lucy，也表现出非常明确的两足适应陆地生存的特征。那些脚、腿、大脑、牙齿、骨盆、等化石呈现的是一种逐渐的演化，而非突然作为一套“水生适应”而出现的特征。
所以主流学派还没有接纳水猿说。当然，也不能完全排斥水生环境的影响。早期人族在裂谷形成的湖泊、河流、湿地边缘长期生活，频繁涉水也可能是推动两足行走的诸多因素之一。而且考古没准可能会有新发现。科学不同于宗教，它不宣称自己是绝对真理或具有终极结论，而是一个不断接近真理和真相的过程。
无论如何，地理的大裂变导致了生物的大裂变，我们都是裂变的幸运儿。我虽然没有看到东非大裂变留下的狰狞，但它温和的容貌令我体会幸运、感到欣慰。而稀树草原上人兽和谐相处的景象更令人看到希望。
2026年10月25 日
鸟瞰东非大裂谷局部（照片来自网络）
我看到的东非大裂谷
稀树草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