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社交平台上多条有关“明代最美琵琶”的帖子,获得了近3万人点赞,浏览量突破百万次。

这件独特的明代琵琶,因其华美的背板与侧板,让很多网友感叹“惊艳得让人沉默”。放大细看,它的背面镶嵌有110余块六边形牙饰,琴颈处也配有薄骨饰片。


每一块象牙饰片上的浮雕各不相同,融合道、儒、佛三教人物、瑞兽、吉祥纹样(仙鹤、鹿、蝙蝠、八宝、高士、童子等),寓意富足、喜乐与吉祥,充满古老中国的文化元素,也是明代三教合一思想的实物见证。[1]

110余块牙片上的纹样包含各路神仙,比如最顶端那块饰片上,就刻着道教的寿星(额头凸起)。[2]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六边形拼接的样式,源自西亚的蜂窝龟甲纹样,因此从中又可见丝路文化交融。[3]

相较之下,乐器正面就相对朴素了,仍留有使用痕迹。有趣的是,当演奏者演奏时,华丽的背板朝向自己,听众无法欣赏这精湛的雕工。这也是这把琵琶的最特别之处——正面素简、背面华美。

象牙琴轸座雕刻有四人一桥的图景,配有古草体铭文,民族音乐学家叶娜(Nora Yeh)于1983年8月对古体铭文进行了释读:其上文字为春、水、满、四泽,连起来读就是“春水满四泽”,寓意祈愿丰盈富足。[4]

琴口处则饰有带藤蔓的蝙蝠纹样,象征吉祥。低音品上方两处小镶嵌图案分别为蜘蛛与飞鸟;

靠近上端圆品处,一块梯形饰板刻画二人,其中一人手持鱼。[5]

琴首同样雕刻蝙蝠纹样,堪称400年前的极致工艺。[6]

这把明代象牙琵琶如今藏于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据馆方资料显示,其诞生于16世纪末17世纪初,1950年由Mary Stillman Harkness遗赠入藏。值得一提的是,这件器物既是演奏乐器,也是一件顶级宫廷/贵族文玩,亦是丝绸之路物质文化、明代牙雕工艺、三教融合思想的综合标本,琵琶演奏家吴蛮多次专程到馆观摩这件琵琶,对它评价极高。[7]大都会博物馆策展解读时,常把它和同时期欧洲Amati小提琴并置展出,对比东西方同一时代的乐器与精神世界。这把琵琶承载多元包容的三教信仰,而同期欧洲正处在宗教冲突阶段,两把琴之间形成很有张力的跨文明对照视角。[8]

这样的对照似乎也在告诉我们:艺术的本质是相通和相同的,而人类无论身处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是需要音乐的。明代象牙琵琶的审美和气质,留存下来,不仅是我们民族的骄傲,它所暗含的那种有关包容、融合的理念——不同的纹样各自独立又共同组成一把完整的琴,也许是工艺之外更加打动人心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