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驳虎主笔
普京与特朗普谈妥之后,首批俄罗斯柴油运往纽约,美国国内却已竖起多道屏障,这条出口通道很难长期延续。
公开航行信息显示,悬挂马耳他国旗的中型油轮“阿吉奥伊·法嫩德斯”号在俄罗斯波罗的海沿岸的普里莫尔斯克港装载了4万吨超低硫柴油后,已经正式启程驶往纽约,预计抵达时间为11月7日。

【“阿吉奥伊·法嫩德斯”号还未驶出波罗的海】
这是美俄领导人通话之后首艘启程运送俄罗斯柴油的油船,也是自2022年以来美国进口的首批俄罗斯石油产品。
主管能源出口的俄副总理诺瓦克强调,随着俄罗斯和美国公司就交付合同达成一致,后续还将有更多货物交付。可外界其实都能看出,俄方想要长期赚这笔钱并不容易。
这条能源出口通道的出现,本身就是短期政治利益交换的结果。
俄罗斯需要缓解经济压力,特朗普政府则需要借此缓解国内能源供应难题,为中期选举造势。
目前美国全国柴油均价维持在每加仑6.28美元左右,比一年前的3.63美元上涨了近75%,油价带动了整体物价抬升,带来了更多民生问题,严重威胁到共和党在中期选举前的选情。
这种选举压力下,特朗普才与普京达成协议,争取到了俄方承诺在短时间内向美国和全球市场供应近500万吨柴油,美国则通过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发布的通用许可证135号,临时放行了俄罗斯柴油的进口。

【普京承诺供应500万吨柴油】
可中期选举还有不到3周就将举行,这无形之中让这笔能源合作的长久性面临了挑战。
更直接的信号来自许可证本身,通用许可证135号的有效期只到2027年4月7日,它授权的是“销售、交付、卸货和进口”环节的特定交易,而非对俄能源制裁的永久豁免。
这本身就表明,该通道被设计为一个有时限的例外安排,而非永久性的政策转向。
更重要的是,即便特朗普政府此后仍认为有必要保持从俄罗斯进口柴油,这件事在美国国内面临的阻力也不会轻易消失。
美国政坛存在一个中期选举魔咒,即总统所属政党几乎总会在中期选举中丢失国会席位。
自1946年以来,总统所在政党仅在1998年和2002年两次例外地增加了众议院席位,在过去一个世纪里,总统在其首个中期选举中平均丢失32个众议院席位。
特朗普本人就亲身经历过一次,2018年中期选举中共和党丢失了40个众议院席位,将多数党地位拱手让给民主党。

【美国国内大部分民调不看好共和党】
而在现阶段,特朗普的低支持率与历史规律叠加,使共和党的选情异常严峻。
几乎所有的民调数据都显示,共和党此次很难赢得中期选举,丢掉众议院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想要在参议院和地方层面获胜也难度不小。
即便是在传统深红州得克萨斯,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的支持率也高于特朗普的盟友,共和党在传统票仓同样面临苦战。
一旦特朗普败下阵来,一向主张对俄强硬的民主党必然会在议会层面发起反击,阻止美俄这一能源合作继续下去。
况且,特朗普此番寻求普京帮助,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共和党内部的广泛支持。
一个包括了4名共和党议员的7人跨党派团体已发表联合声明,明确指出,美国国会在2022年明确禁止俄罗斯能源进口,目的是防止美国资金为普京的战争提供支持,而特朗普的决定“直接违背了这项法律”,行政部门也没有依法与国会进行磋商。
这说明即便共和党在最后时刻凭借宣传资金等优势艰难赢下中期选举,也未必能够保证这一合作协议的长久性。共和党内的反对声音不会因为选举结束而消失,它会在立法程序、听证和拨款环节持续制造障碍。

【中期选举并不是美俄能源合作唯一的阻力】
来自盟友的压力同样在收紧这条通道的空间。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将此举称为“强大伙伴作出的软弱决定”,并指责这笔交易等于为俄罗斯提供资金来继续战争。欧盟方面也表达了强烈不满。
只要俄乌冲突的大背景不变,这种来自盟友和国内立法机构的道德与政治压力就不会消失,任何试图将临时豁免永久化的努力都面临巨大的政治成本。
如果特朗普未来想要与欧盟、乌克兰在停火安排或重建问题上展开合作,布鲁塞尔和基辅必然会将停止购买俄罗斯柴油加入谈判条件之中。
除此之外,乌克兰对俄罗斯后方能源设施的袭击也在持续影响俄方的燃油产能。炼油厂和出口码头的受损会直接压缩俄罗斯可供出口的柴油数量,即便美国方面愿意继续买,俄方能否稳定供货本身也是一个变量。
简而言之,4万吨柴油驶向纽约,解决的是特朗普在选举前几周面对的柴油价格问题,而不是美俄能源关系中的结构性问题。
通用许可证的到期日、国会两党议员的联合反对、乌克兰和欧盟的持续施压,以及乌克兰战场对俄方产能的实际消耗,每一个因素都足以让这条通道在2027年4月之前就提前收窄。

【“阿吉奥伊·法嫩德斯”号抵达美国时选举结果应该已经明朗】
诺瓦克所说的“更多货物交付”,在商业合同层面或许可以成立,但在政治层面,这份安排从签发那一刻起就带着明确的时间上限。
特朗普需要的是选举前获得一个争取选民的机会,而普京需要的是在制裁缝隙中撬开一个口子。两边的需求都是短期的,短期需求的交集可以支撑几艘油轮出港,却不足以支撑一条出口通道长期运转。
当选举日历翻过11月3日,当许可证的有效期开始倒数,这条通道所依赖的政治条件就会一项一项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