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在上图看到的这个人,名叫李论,是著名风投机构“熊猫资本”的创始人。
4个月前,他发了个视频,公开喊话“美的太子”何剑锋,要他给“盈合机器人”破产一事给个说法。
在视频中,李论质疑:为什么盈合机器人要在没有盈利的情况下,给部分高管发300万的年薪?还花2800万装修办公室?
更令人不爽的是,何剑锋自己的公司抢在破产前转让股份,拿回了1个多亿的资金,而其他投资人的钱全打了水漂。
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法,激怒了李论,当初他有多看好盈合机器人,现在就有多后悔。
盈合的故事,要从创始人沈岗说起。

何剑锋
在对外宣传中,沈岗以全国唯一在全球“四大机器人公司”做过管理层的傲人简历自居。
他早年留学日本,在东京工业大学取得了博士学位,后进入“四大机器人公司”之一的发那科工作,一路晋升到了机器人研究所总工程师的位置,是绝对的技术派。
2014年,沈岗被日本总部调到上海公司任“一把手”,但让他真正出圈的是2018年,他被杨国强重金挖走,成为碧桂园机器人公司的总裁。
彼时,杨国强正琢磨怎么用机器人取代建筑工人,建更加廉价的房子。为了吸引沈岗加盟,碧桂园直接许下了5年投资800亿,用于研究的承诺。
然而,双方的蜜月期仅持续了1年,沈岗便黯然离职。原因很可能是,沈岗这种研究型人才,难以跟上杨国强快节奏、短期内就要成果的管理风格。
离开碧桂园后,他转身就投入了何剑锋的怀抱,拿到了盈峰集团的投资,创办了盈合机器人。由于有“美的太子”的背书、又踩在火热的机器人赛道上,盈合机器人一亮相就受到各方资本的热捧。
2020年,熊猫资本作为天使投资人,领投了7000万。此后10个月,包括美团、金沙江创投、字节等明星资本纷纷跟投,盈合机器人拿到了6亿元的现金,估值涨到了33亿元,其中何剑锋的盈峰拥有55%的股权。
此外,盈合还宣称:公司虽然成立仅半年,但已手握5000万的合同,还有两个亿在谈的订单。
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沈岗
这里需要补充一个背景:美的其实是全国最大的工业机器人厂家之一。
2017年,美的集团耗资292亿,收购了与ABB、安川、发那科齐名的“四大机器人公司”的德国库卡。
收购刚完成时,因为中德企业文化差异大,库卡的营收不升反降。
面对危机,2021年,美的拿出一笔钱,帮库卡完成了私有化退市,然后把工厂搬到了广东,通过拓展国内用户、采购国产零件等手段,一举扭亏为盈。
有库卡这个珠玉在前,何剑锋再推盈合,自然很容易。
盈合拿到投资人6个亿的资金后,便计划在顺德投资100亿,建一座机器人小镇,沈岗给市场许下一个激动人心的愿景:未来要用机器人生产机器人!
谁料,两年不到,盈合就传出拖欠供应商货款的消息;2024年彻底资不抵债,启动破产程序;今年10月,深圳中院宣布将召开首次债权人会议,商议如何善后。
总结盈合快速崛起,又快速破产的原因,就一句话:没找到大规模商业化的应用场景。
美的能救活库卡,是因为库卡拥有全球最先进的汽车工业机器人技术,遇上国内新能源汽车起飞,自然赚得盆满钵满。

盈合呢?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造什么。
他们同时切入了应急、城管、物流、医疗、工业五个互不搭界的场景。
你能想象一家初创公司,既要造救火的特种机器人,又想造送快递的物流车,还想造流水线上的机械臂吗?
追求“样样通”的结果,往往是“样样松”。
盈合推出的产品,基本只能放在展览厅里做做演示,真拉到复杂的应用场景,故障频发,根本无法稳定运行。
没有应用场景,就没有订单,破产是迟早的事儿。
说到这儿,不得不佩服宇树,虽然它们的机器人也被诟病无法在实际场景中工作,但人家胜在成本低和聚焦,就造几千块的机器狗和九万九的人形机器人。这些产品消费者咬一咬牙还是愿意买单的。
回到盈合,在它倒下后,上个月智橙动力和深兰科技两家机器人公司也走到了破产的边缘,稍远一点的还有达闼机器人,去年已经破产了。

邵天兰
而风投对机器人的兴趣却有增无减。
IT桔子的数据显示:今年前8个月,机器人赛道融资额高达1245亿!截至7月,已有50家机器人公司正在走上市流程。
给这些公司供应3D视觉组件的梅卡曼德的创始人邵天兰,前段时间发了一条朋友圈,称现在很多机器人公司就是“攒局型”公司,大量利用关联交易来制造虚假繁荣。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快速上市,但上市后又能如何?今年做了假,明年就必须接着做,而且还要做得更多,只会坑害广大投资人。
市场的吹哨人已经出现,盈合不是第一家倒下的机器人公司,也不会是最后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