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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湿透的灵魂
你这几周真是太辛苦了。
几乎每天， 我下班回到小黑屋， 推开门， 看见的就是你披头散发地坐在地板上， 电脑架在腿上， 眼睛里布满血丝， 宽松的 T 恤挂在肩头， 像一只刚从梦里逃出来的小动物。
你在赶小组作业， 神情焦灼， 嘴唇干裂， 有时候话都说不完整就皱起眉头。 我看得心疼， 几次想劝你停一停， 你却只是摇头：“再拼一天就好了。 ”
那天夜里， 我醒来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轻轻把你抱到床上， 脱掉你的袜子， 看见你脚踝上磨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心里猛地一紧。 你半梦半醒地抱住我， 嘟囔一句：“我不行了， 我要疯了……”
“那我们走吧。 ” 我说。
“去哪？ ”
“去海边， 走远一点。 ”
你睁大眼睛看着我， 像一只快被困死的鸟， 忽然看见了风。
人常常不是真想逃离这个世界， 而只是想被某个辽阔的地方把自己洗一遍。
第二天一早， 我们开车北上， 去 Cape May。 沿海的高速公路风大得吹得车窗呼呼作响。 你蜷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脸贴着毛巾， 像个累坏了的孩子。
快到湾区时， 我们在一个小镇绕了绕， 沿着破旧的海堤走了一段路。 两边是低矮的渔船和灰蓝色的海， 你靠在我身上， 我们并肩站着， 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海面一波一波地涌。
这时你的手机响了。
你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一皱就挂掉了。
“他又打来了？ ” 我轻声问。
你点头：“无聊透顶。 我不理他。 ”
你说得很淡， 但我心里却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一种焦躁和兴奋混合着， 迅速在血液里升起来。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一朵压低的雨云。 我们赶紧跑回车里， 刚关好车门， 暴雨就像瀑布一样砸下来， 敲得车顶发响， 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塌下来。
我还没发动引擎， 你忽然转身， 爬到后座， 一只手拉我过去。
我什么都没问， 跟着钻过去。 你跨坐到我身上， 动作急切而用力， 像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疲惫、压抑、焦躁， 全都揉碎在肉体里， 重新洗一遍。
我们谁都没说话， 雨水打在车窗上， 世界都模糊了， 只有身体之间湿热的喘息、撞击， 和低低的呻吟。
我抚摸你的背， 你的头发黏在我肩膀上， 身体发着抖， 一次次把我收紧。 也许是那个电话， 也许是雨点和心里的某种暴力， 我们都变得原始又野。
结束时， 你趴在我肩上大口喘息， 我摸到你腿上一块擦伤。
“你流血了。 ” 我低声说。
你抬头看我， 眼圈微红：“没事， 是我太疯了。 ”
我低下头， 轻轻亲吻你那一块红肿的皮肤， 像在为这场暴雨和欲望寻求一点赎罪。
有时候， 灵魂就是要被雨水打湿， 被欲望淋透， 才会安静下来。
雨没停， 但我们还是坐了 Cape May 的游览船。
你站在船头，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雨水打在脸上， 你却笑得像一个刚重获自由的孩子。
我从后面抱紧你， 给你拉好帽子和围巾：“别着凉。 ”
你回头对我笑， 笑得那么纯净， 像一团倔强的火。
雨水打湿了我们全身， 甲板湿滑， 我们跌跌撞撞跑进船舱， 一边笑得像疯了一样。
眼前海水翻滚， 天地浑然。 风吹得船身晃动得像海盗电影里一样， 整船人仿佛要被巨浪吞没。 我死死抱住你， 生怕你被这片浪潮带走。
晚上我们订的 Airbnb 是一白色木屋， 床很高， 床垫软得像浮在云里。
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裹着浴巾坐在床沿， 像一只淋过雨水的小猫。
“那些雨太夸张了。 ” 你笑说。
“你今天疯过头了。 ”
“我只是……太累， 也太自由了。 ”
我走过去抱住你， 把你缓缓推倒在床上。 你软得像要从指缝里流下去， 轻轻拉住我衣襟：“慢一点， 好不好？ ”
我俯身进入， 我们在那张极软的床上沉浮， 像在浪尖上一次次重生。
事后， 我们没说话， 只是紧紧相拥。 你蜷在我胸口， 用鼻尖蹭着我， 像在确认我还在。
那一夜， 我们睡得很沉。 风雨还在屋外咆哮， 而我们因为彼此的触碰， 灵魂安静得像沉在大海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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