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的法国,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似曾相识的躁动。
高中生们烧垃圾桶、封校门,警察放催泪瓦斯,政客们在麦克风前互相甩锅,这一切都很法国。
10月7日,LCI电视台的《大对峙》(La Grande Confrontation)节目里,也出现了一场货真价实的“对峙”。

只不过这俩主角有点不对等,一位是以批判现代教育闻名的哲学家,一名是代表抗议学生发声的高中生,这俩人激情辩论起来,有没有欺负小孩儿的嫌疑?
哲学博士Bérénice Levet是1971年生人,在巴黎的Centre Sèvres教书,还曾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任教。
她写了好几本书,主题基本可以概括为一句话:“你们把学校搞砸了。”
她批“性别理论”,批“68年后的教育理念”,批女权主义“走火入魔”,是法国保守派圈子里的常客。

反正在她看来,法国的学校早就不是学校了,变成了某种“游乐场加托儿所”的混合体,老师们不敢教,学生们不想学,根源全在1970年代那帮人开的坏头。
Bérénice 甚至在采访中引用了1974年法国电影《耳光》里的一句台词来描绘那种迷失感:“我走进教室,一个小时后出来,心想我还有那么多东西要教给他们……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了。我生命中的一个小时,和他们生命中的一个小时,不是同一个小时。”
跟她进行答辩的是Elwan,17岁,巴黎第九区某高中学生,学生工会活动分子。

他在社交媒体上很活跃,之前因为亲吻极左翼领袖梅朗雄的照片火过一阵。
法国媒体形容他“熟练掌握了托洛茨基主义的全部修辞技巧”,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挺会讲狠话。
把这俩人凑一张桌子上,节目组是懂流量的啊。
Elwan在发言时,问了一个在法国当下极其敏感的问题——大概意思是:

那些支持学生诉求的老师,难道没有资格说话吗?他们的立场难道不合法吗?
这个问题相当敏感,因为此时此刻法国社会正在撕裂——一部分人觉得学生闹事是正当的,老师支持学生是天经地义的;另一部分人觉得学生就是被左翼煽动的暴徒,老师应该管好课堂别掺和。
Levet的回应说,教育者的任务是“传递过去几个世纪的遗产”和“伟大的作品”。

到这里还有道理,接下来她的话就很重了,说那些支持学生诉求的老师“已经毁掉了学校和教育制度”。
这指控可不轻啊,在法国,“学校”不只是一个上学的地方,它是共和国的基石,是“自由平等博爱”的孵化器,你要说一个人“毁掉了学校”,约等于说他是叛徒啊!
而更让Elwan和屏幕前无数年轻人炸毛的,是Levet接下来说的话。根据多个来源的记录,她直接对着这个17岁的孩子说:
“我是知识的拥有者,而你不是。你是个学生。”

言下之意,孩子,你没资格跟我谈教育。
根据流传的片段,Levet还骂他是“自私的人”,说他“把自己的暴力倾泻在年轻人身上”。
她甚至在采访中后来进一步阐释了自己的立场:成年人已经被“对落后于年轻人的恐惧”搞得瘫痪了,但恰恰因为我们是旧世界的承载者,我们才对年轻人有益。
这下法国媒体彻底分裂了。
右翼的《Boulevard Voltaire》把Levet捧成英雄,专门做了一篇长篇访谈,标题是《这场高中生危机,首先是一场成年人的危机》。

她在访谈中痛陈:成年人已经“签署了投降书”,不再把文化遗产当作珍宝来传承,而是把它和报纸文章、说唱歌手放在同等地位。
左翼的媒体也很生气,Acrimed在一篇长文中把Levet描述为“看似激进实则反动”的媒体常客,说她“从早到晚在各大电视台兜售那些没有年龄、没有作者的大写观念:自由、共和国、文明”。
该文章引用Pierre Bourdieu的话讽刺道:“电视有一个非凡的特性:它几乎总是把关于社会世界的发言权交给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人。”

这场辩论之所以在法国吵成这样,是因为它戳中了一个全世界都在面对的问题:当“资历”和“身份”碰撞时,谁有资格说话?
教授确实读了更多的书,可能更懂什么是教育,不接受一个17岁的孩子的质疑。
但Levet教授的傲慢也是肉眼可见的——一句“我是知识的拥有者”,放在任何一个教育现场都是灾难性的。
当然了,这种对话在电视上永远吵不出结果,因为电视需要的是冲突,下一次真实生活里的大对峙,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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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
https://www.leparisien.fr/societe/bac-2022-le-taux-de-reussite-setablit-a-911-decouvrez-les-resultats-definitifs-09-07-2022-4AWCKLBOYJBCFBEPE7PN5ZST2M.ph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