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又见君,敬请期待
没有人接话,大家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表演“事不关己”。
典吏甲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膝上的玉简,手指头一寸一寸地数着上面的裂纹,因为那是宇宙真理。
典吏乙突然侧过头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面红耳赤,拍着胸口喃喃道:“哎哟,这天宪镜周围的阴风怎么一年比一年重?你知道那谁谁谁,每天都只知道盯着美食。这几日都胖得不行了,据说连出主殿的大门都费劲……”
斜对面,典吏丙端坐不动,眼睛却始终粘在天宪镜的铜边上,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典吏长冷眼看着这帮同僚,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案:“此事,须由诸位共议。”
典吏甲终于停下了数裂纹的手,他还真忙,抬头看了他一眼:“典吏长,青丘的记录是阁下封存的吧?”
“封存不代表我亲眼所见。”
“那呈报里写‘青丘有异’四个字的,是不是阁下?”
“是我。”
“那就由阁下前往复勘,最是合适。”典吏甲两手一摊。这逻辑闭环,完美。
典吏长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我写的是’有异’。不是‘有异而复勘’。”
典吏乙皮笑肉不笑地接口:“那就请阁下顺便写一份‘无异’回来交差?”
这句话落地时,三十七个典吏中至少有十三个人没忍住,想笑,拼命忍住,憋得脸通红。那是体制内特有的心照不宣:上面要的是态度,下面要的是平安,只要你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盖个章,大家就都相安无事。
“诸位,”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沉,“你们知道那株苗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你们知道它旁边站着什么人吗?”
典吏丙终于把目光从铜边上移开,冷冰冰地吐出一句:“典吏长,我们只负责解释《镜典》。”
“解释《镜典》?”
“对。不负责拔苗,不负责勘察,不负责……”典吏丙顿了一下,字正腔圆,“不负责知道那株苗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