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素材:时间小偷潜入钟表店,偷走了所有的“过去”和“未来”,唯独留下了无数个停滞的“现在”。店老板醒来后,非但没有感到生气,反而坐在柜台前高兴地看着那根永远不会动的指针:“太好了,这下我再也不用交房租了。”

柜台被肥硕的掌心拍得“砰”一声巨响,玻璃罩下的几只老式怀表被震得跳了一下。
房东此时正指着店主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飞到了店主的眼镜片上:“整整三个月!三十六块银元!今天要是再见不到钱,你就带着你这些破烂钟表滚出去!”
店主躬着腰,背脊弯得像一只虾米。他呆呆拧着一块油腻的擦表布,眼皮耷拉,声音发颤地哀求:“房东先生……您再宽限几天。最近生意实在太淡,等我把那只瑞士八音盒修好……”
“少跟我废话!”房东冷哼一声,将嘴里的烟斗摔在柜台上,“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拿不出钱,我就叫治安官来封门!”
说罢,房东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紧隔壁的小卧室,床板随着店主的翻身发出一阵阵“吱吱呀呀”声。都凌晨三点多了,他还盯着天花板上,脑海里全是被扫地出门、横尸街头的惨状。空气里全是隔壁的“滴答”声,那些声音都像是在给他的余生倒计时。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眼里满是绝望与病态的执念。
如果有某种魔法就好了。如果明天永远不会到来,如果时间能在今夜彻底卡死,那个该死的房东不就永远没办法跨过门槛来要钱了吗?
第二天清晨。店主从床板上爬起来,他谨慎地推开卧房的门,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满墙的钟表:无论庞大的黄铜紫檀挂钟、精巧的镀金怀表,还是笨重的齿轮座钟,所有的秒针都死死卡在了同一个刻度上,纹丝不动。
空气里的浮尘也凝固在半空,推开窗户时外面喧嚣的街声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过去”的催促,也没有“未来”的账单,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一个无限延长的“此时此刻”。
店主先是一怔,随后,就是一阵狂喜。
他悠哉游哉地拉开藤椅坐下,给自己冲了一杯茶,看着满墙壁永远不会再挪动半毫米的大大小小的指针,轻声笑道:
“太好的魔法……这下我再也不用交房租了。”
“砰!”
门突然被一股巨力粗暴地踹开。
房东挺着大肚子,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伙计大步跨了进来,指着店主的鼻子大吼:“老东西!太阳都晒屁股了,少给我装死!三十六块银元,赶紧拿出来!”
店主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房东:“你……你怎么能来要钱?你不能耍赖啊!”
“我耍赖?”房东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耍什么赖?”
“你睁大眼睛看看!”店主情绪激动,他指着满墙定格的钟表,声音因为气急而变得尖锐,“时间已经被我……被魔法冻住了!’明天’根本就没有到来!既然今天还是昨天,你得明天才能来收房租?!”
房东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店主的脑袋破口大骂:“你脑子被齿轮卡死了吧?!你自己把钟拨停了,太阳就不落山了?发什么疯!搜!”
两个伙计一把将店主推倒在地,开始在柜台里噼里骂咧地翻箱倒柜。
店主瘫倒在地上,呆呆看着那面不再动弹的钟墙,思绪却飘到了头天晚上。
都凌晨四点多了,天都开始微微亮了,店主还在辗转反侧,他实在愁死了。
突然,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悄悄溜进了前店。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打开工具箱,捏起最细小的镊子与钢针,发疯似地撬开了一只又一只钟表的后盖。他用钢针死死顶住摆轮,用强力胶水塞进齿轮缝隙,亲手将这间店铺里数百个钟表彻底停摆。
他认为只要自己不承认时间的流动,那些逼人的债务与责任就可以烟消云散。
做完这一切,他猫着腰潜回了卧室,反锁上了房门。
他蹲在地板上,颤抖着双手拉开下面抽屉最深处的暗格,捧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厚厚一沓存折和满盒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币。存折开头的名字都是他自己。
他一遍又一遍数着上面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