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独联体成立35周年，10月9日，普京在土库曼斯坦，与一众苏联加盟国领导人召开会议。普京在会上表示，成员国之间商业结算使用本国货币的比例已经超过90%，2025年俄罗斯与独联体国家的双边贸易总额突破1100亿美元。然后又提到了几个世纪积累下来的各个领域的纽带，试图向场内和场外证明，苏联虽然垮了，独联体依然团结。
而在此次独联体峰会的前一天，中亚五国和阿塞拜疆，才进行过一次磋商。乌兹别克斯坦总统米尔济约耶夫在会上提出“六个经济体、一个产品”，要求六国抱团打通跨国生产链，共同投资物流园区和能源走廊。
连续两场会议，同一批国家换了不同的坐席，独联体如今是什么处境，也就一目了然了。普京习惯了以大哥自居，在国际场合维持着欧亚领头羊的派头。然而三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兄弟们早就走上了各自的道路。中亚国家没有跟俄罗斯撕破脸，但他们正在用行动证明，关乎国家前途的问题，不必再向俄罗斯请示什么。
▲本届独联体峰会
回头看，1991年年底独联体成立的时候，这个组织的意义是苏联解体时的过渡安排，用来协调原加盟国之间的安全与经济事务。三十多年过去，当初分家的这帮兄弟，早已是说散就散。
格鲁吉亚在2008年战事平息后迅速退出，与俄罗斯分道扬镳。乌克兰最初保留了特殊法律地位，但2014年变天后大幅收缩参与，2022年战事爆发后，双方彻底决裂。摩尔多瓦在今年4月完成了退出独联体主要创始文件的国内法律程序，并定在明年4月正式完成退出。
即便是那些名义上还留在独联体的成员，走的路也越来越不一样。亚美尼亚近年来对俄罗斯主导的集安组织表达强烈不满，积极同欧洲展开接触。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等中亚大国更加典型，他们继续同俄罗斯维持人口往来和贸易，同时积极拓展同中美欧的合作。
▲独联体成员国
米尔济约耶夫此次在六国磋商中特意提到，交通走廊不能只修铁轨和公路，还要在沿线建设工厂、物流中心与产业园区，让沿线国家分享工业红利。这正是中亚国家几十年来想解决的问题。过去中亚的铁路线和输油管道大多北上通往俄罗斯，对外通道受制于人。如今他们要自己坐庄，规划属于自己的路线。看起来没有翻脸，但已经开始光明正大地绕开俄罗斯。
而敢于反对俄罗斯的底气，就来自于中国日益扩大的合作。2025年，中国与中亚五国货物贸易总额达到1063亿美元，这使得中国首次成为中亚五国整体的最大贸易伙伴。普京拿出的1100亿美元贸易额，包括其他独联体国家，但全部算上，也就和中国与中亚五国的贸易量相当。
▲中哈边境霍尔果斯口岸集装箱换装场
而乌兹别克斯坦关心的交通走廊，在中国方向也有了实质性进展，就是正在施工的中吉乌铁路。这条铁路经过二十多年谈判，2024年年底正式开工，去年进入实质施工阶段。铁路从中国出发，经吉尔吉斯斯坦连接乌兹别克斯坦，再对接西亚和欧洲的铁路网络，直接在中亚南部打通一条绕开俄罗斯的新通道。
过去中亚货物出口欧洲几乎必须借道俄罗斯铁路系统，俄方随时可以通过运费和过境配额施加影响。一旦这条铁路全面成型，中亚对俄过境运输的绝对依赖将被彻底打破。
▲中亚地区的山区铁路线路
俄罗斯放不下这片传统腹地，毕竟这也是安全屏障。同时，俄罗斯也放不下自己的大国地位。手握庞大的核武库，联合国安理会还有常任理事国席位，再加上巨大的国土面积，俄罗斯无法接受自己沦为次要角色，更不愿被看作别国的附庸。
但是在西方长期的严厉限制下，俄罗斯高度依赖同中国的贸易协作与能源出口。普京需要这份伙伴关系，但他骨子里又不愿让外界觉得俄罗斯是在对中国示弱。所以他在独联体峰会上反复强调历史传统与俄语纽带，为的就是告诉外界，俄罗斯仍是欧亚大陆独立的一极。但即便还能摆出发号施令的样子，有没有人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