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二部之五行连环案
作者： 八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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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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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吴婆婆家里、周源和派出所长老杨在西溪路口告别分手。此时天色已晚，街道上车水马龙，两边的店铺里灯火通明。侦探感到腹中饥饿，便循着空气中飘来的一阵饭香气味，来到了街边一家名叫‘顺庆好味道’的小馆，推门进入、拣了一张靠近角落、干净整洁的桌子坐下。
他看着挂在墙壁上写在一片片竹板上面的菜牌，要了一份五香牛肉，一盘蒜泥茄子，一碗青菜素面，从竹筒中抽出一双筷子、独自一人慢慢享用起来。
这时，五六个行商模样的客人涌入了小饭馆，使得原本就显得狭小的店堂里顿时拥挤起来，那几条汉子拉了两张桌子拼接起来坐下，又高声地索要菜牌和茶水、一阵大呼小叫起来。
周源朝他们邈了一眼，皱了皱眉头，低下头来继续专心吃面。
“不好意思——请问、您对面这儿的空位子有人坐吗？”一个声音轻轻地在周源的耳边响起，宛若莺啼鹂啭。他抬起头来，桌子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她身材袅娜、肌若羊脂、峨眉淡扫、朱唇皓齿、秀目明眸，一头乌云似的秀发在肩后扎成了一束。女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上衣，一条修身的绛紫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紫红色的半高跟鞋，雪白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小巧的黑色表带的坤表，肩上背着一只粉色的小包；她手里端着一只米粉汤碗，看着周源有些迟疑地问道。
“哦，没有人，请坐吧。”周源连忙欠身说道。
“谢谢，那边的桌子都被人占满了。”姑娘放下汤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高峰，所以人多。”周源有些多余地解释道——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作为回应。
“您是警察吧？”女孩坐下后用小勺喝了一口米粉汤，然后抬起头来、明亮的眸子看着周源问道。
“什么？”侦探吃了一惊、感到有些措手不及，“这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有些尴尬地反问道。
“嗯，从你的样子呗，”女孩子嫣然笑了起来：“吃饭的时候还那么机警，眼光也那么厉害！连吃饭的坐姿也那么端正——颇有军人的气质。”
“哦？我有吗？”周源感到脸上一阵发热，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能告诉我，你们抓的人都是坏人吗？”女孩子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又抬头看着侦探轻声问道。
“呃，简单地用‘好人’或者‘坏人’来形容也许不太恰当，这么说吧——我们抓的，都是违法犯罪的人。”周源想了下说道。
“可是，很多人犯法都是被逼得无奈、才铤而走险的啊。”女孩子明显有着不同的看法。
“没错，但无论如何，违法犯罪就得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我们才需要加强执法和法治建设，用法律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周源说完后突然感到后悔——他觉得自己说出的几句话苍白无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可是——法律就能够伸张正义了吗？何况，很多法律本来就还没有、或者说很不健全。”女孩子放下汤勺，把落在耳畔的一缕秀发向耳后捋了一下，明亮的眸子盯住侦探、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个，”周源不由得瞥了女孩一眼，心里暗暗称奇，“法律的健全或者说法治建设需要一个过程，特别是在咱们这样一个极权专制横行了数千年的国家；而且法律可能也保证不了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能够得到公正；但是，在一个法制健全、依法治理的社会里，法律是能够保证大多数人得到公平和正义的。”
“嗯，我不太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但愿你说的都是对的，”女孩儿幽幽地说道，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忧伤，突然她又抬起头来、脸蛋儿上带着几分顽皮的笑容：“你要不要猜猜我是做什么的？”
“你呀—— ”周源看着女孩笑了起来：“我猜你是个医护人员，应该是个护士。”
“哎呀！？你——这你怎么猜到的！？”女孩子震惊了，她瞪大了眼睛、十分惊奇地盯着周源问道。
“哦，你的穿戴打扮虽然时尚、却朴实合体，举止也像个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这个时候从家里出来、在路边小馆里匆匆吃饭、还不停地低头看表，说明你是赶着去上晚班的；你虽然很漂亮、却并不浓妆艳抹、手指甲修建得十分干净，不像是在商店商场或者娱乐场所里工作的女孩；而学校的教师上晚班的很少。还有、我这个人的鼻子特别敏感，”侦探说着有些犹豫起来、脸颊也红了，“嗯，我还闻到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 综合这些观察，所以我才猜测你是去医院上晚班的医护人员。”
“那怎么猜到我是个护士的呢？难道就不能是个医生吗？”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调皮地一笑。
“哦，粉碎四人帮后、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医学院学生是五年制，还有一年才能毕业；而你又这么年轻，不可能是文革前或者文革中进大学的工农兵大学生；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个护士。”侦探说完了猜测。
“哈哈。。。 ”女孩子开心地笑了，“你真厉害！鼻子还那么尖，我自己都闻不到，看来我真的要喷洒点儿香水啥的了。。。 嗯、还有啊，你刚才说我‘虽然很漂亮’——是说我人漂亮呢？还是穿戴打扮得漂亮？”
“啊？哦——我，我当然是说你人长得漂亮。。。嗯、穿戴打扮也很、也很得体。。。 ”周源突然感到词穷，他不由得垂下了眼帘、表情有些狼狈地说道。
“真会说话——”女孩子笑靥如花、突然又低头看了下手表，“哎呀，不行了，我得走了，还要上夜班呢！”她匆匆站起，对周源歉意地一笑，转身便朝饭馆门外走去。
这个女孩儿是谁？她竟然悄悄跟踪了我？看着女孩匆忙离去的背影、周源心中暗自揣测起来。
吃完饭、周源回到了招待所住处，看见定国正和小张、小李坐在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等候着他，十二寸的电视机里播放着香港电视连续剧《楚留香》。
周源脱去了外面的长衬衣，穿着一个背心走进卫生间里擦了把汗，出来坐在电风扇旁，喝了一口小李递上来的凉茶水。
“怎么样，你们今天去查的结果如何？”侦探看着定国问道。
“不怎么样，”定国皱眉摇摇头，“跑了这么多商店，总共有十八家吧？也问了不少的人，可还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凶手用的这种麻绳是畅销货，很多人买的，店家也都没有什么留底的记录，从发票的存根上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要想查出买绳子的嫌疑人实在是太难了！”
“是的，”一旁的李耀东点点头附和着说道：“如果是熟人，老板可能还记得，陌生人就记不住了，逛这种小五金商店的顾客很多，大多数都不是熟人，老板根本就记不住有哪些人买过这种麻绳。”
“你那边呢？下午去那两个单位查得如何？”周源转脸又看着小张问道。
“我先去了华光大药房，还好、因为是管制药品，他们那儿有留底记录，我把从他们那儿购买过复方录安酮注射液的客户名单都拿回来了。”小张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周源。
“嗯，很好，那个南充县兽医站的情况呢？”周源看着那张纸条又问。
“我找到了他们的王站长，他把这种药品的分配和使用情况跟我简单说了一下，说站里有关的科室部门领取药品都要经过他批准签字，但并没有告诉我具体人的名字，我问他要领取药品人员的具体记录，他给了我这个——上面有领取日期和部门说明，还有站长的签字；更详细的记录就没有了。”小张拿出了另一张纸递给周源。
“他们站里有多少拥有执业许可的兽医啊？怎么这么多次领用多都是以王站长自己名字领取的呢？”侦探看着助手递上的记录皱起了眉头。
“嗯，我没有问、他也没跟我说，只是说都在这个领取记录里了。”助手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道。
“你还得去跑一趟——光有这种部门说明不够，必须把兽医站全站各个部门具有兽医职业资格的人员领取和使用这种药品的情况深入摸清楚。”周源用责备的目光瞥了助手一眼。
“你认为凶手是个兽医吗？”定国递给周源一支烟。
“很有这个可能，”侦探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钱丰不是说过吗——氯胺酮复合剂主要是作为一种兽用麻醉药使用，而且是管制药品，一般人弄不到的；当然、也不排除能够接触到此类药物的医职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