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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溪流寻大海
从没想过， 我的初恋， 竟然会在青春末期的时候发生。
你就住在我租的公寓里， 那个我们叫作“小黑屋”的地方。 它其实并不黑， 窗子朝北， 阳光从清晨斜照到午后， 落在摊开的被褥上， 落在你懒洋洋翻书的背影上， 也落在我们拥抱后的体温里。
我们都把这里当成一个暂时的巢穴， 可越是“暂时”， 就越显得真实。
成年人的初恋， 比青春期更慌乱。 因为那是被麻木压了太久的心忽然苏醒， 连呼吸都像是偷的。
我们之间， 没有多余的试探或小心， 日子像水一样自然地流过去。 有时像新婚夫妻， 洗完澡赤脚在厨房煮面， 一边打闹一边拥吻；有时又像老年伴侣， 一个坐在沙发一角， 一个盘腿在地毯上看书， 谁都不说话， 却一点也不寂寞；更多时候， 我们像刚谈恋爱的学生， 在大风天裹同一件外套， 你一句“冻不冻？ ”， 我一句“你脸红了”， 走在回家的街头， 肩膀紧挨着肩膀。
对我来说， 这才是真正的初恋。 因为我终于明白， 喜欢一个人， 不一定是靠数据匹配， 不一定只是靠荷尔蒙撑起， 而是当着你的面， 我甘愿卸下所有防备， 甚至退化成一个少年。
你坚持不愿介入我“家庭”那个名义下的废墟。 你知道我还有婚姻， 却从没逼问， 也从没要过未来。 我有时觉得， 那时的你， 比我还清醒。
“我不想你是因为冲动才选我。 ” 你说。
我点头， 却没告诉你， 我早已在心里有了计划。 那场失败又疲惫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 迟早要结束。 而你， 就像一条溪流， 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我的方向。
人以为能掌控水， 其实小溪的一滴水， 就足以悄悄把岸改了形。
你在独立大道上找了个果汁店兼职， 说想挣点生活费， 也给自己一个规律作息。 我当然支持， 虽然每逢你打烊下班时风大天凉， 我总是早早等在店门口。
那时你还没看到我， 总是站在门口搓手缩脖子， 头发吹乱， 近视眼看不清， 总要等我喊：“宝宝——猫猫——”
你才咧嘴一笑， 像个忽然被点亮的孩子， 一把挽住我胳膊， 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来了， 不冷啊？ ”
我轻轻把你帽子拉低， 牵着你往回走：“我有暖宝宝。 ”
你把脸埋进我胳膊里笑：“你怎么那么土啊， 猪猪。 ”
我装作不满：“我不土你会喜欢我吗？ ”
你不吭声了， 只是把手塞进我兜里， 手指偷偷挠我。
有时我们走得慢， 我故意落在你后面几步， 看你走路的样子。 有点像慵懒的猫猫， 不紧不慢， 自成节奏。 那一瞬间， 我总觉得心疼。 我心疼你孤身在异国生存的努力， 也心疼这条路上， 没人真正看见你。
你察觉我在后头看， 就忽然回头， 一笑， 像个被抓到的小娃娃。
“猪猪——你真是个傻瓜。 ”
你扑过来抱住我， 压着我脸贴在你胸口， 不说话。 我轻轻摸你头发， 闻着你身上的味道， 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掏空了一块。
是的， 你在很多时候， 是我的女人， 但也有那么多时刻， 你像个女儿， 需要我护着、哄着、给你遮风挡雨。
可一旦到了夜里， 你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的你， 会慢慢滑到我身体下面， 把自己打开， 抬头吻我， 眼神沉静如水， 却带着火。 你不羞涩， 不怯懦， 床上的每个动作都像在征服， 要把我从中年人的外壳里剥出来， 唤醒那个真正属于你的男人。
我们的爱像潮水， 一波接一波， 有时猛烈， 有时缓慢， 最后总是合成一体。 你抱着我喘息时会叫我“老公” ， 有时又笑着说： “猪猪， 你要是比我小五岁， 我就包养你。 ”
我说：“你养得起我？ ”
你咬着我耳朵低声笑：“你又不贵， 只吃我一个人就够了。 ”
天快亮时， 你蜷在我怀里， 一手搭在我胸口， 喃喃说：“你是不是后悔认识我？ ”
我低头亲了亲你眼睫故意说：“我是后悔认识你......太晚了。 ”
你闭上眼， 没再说话。
可我知道， 你一直在等我， 等我真从那个困局里挣脱出来。 而我， 也在慢慢成为那个能拥你入怀、不再回头的男人。 我知道， 如果我年轻一些， 你可能会更主动。
我们几乎融成一体。 身体、情绪、作息， 连睡眠都彼此连着。 我一睁眼， 你的脸就在我胸口， 一低头， 就能吻到你的嘴角。
你好像天生带着一种亲密的魔力。 只要你愿意， 就能让我心甘情愿溶解在你身体里。 我不是没和别人亲密过， 但从没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每次进入你身体， 就像回到某种原始的温暖巢穴， 像婴儿想钻回子宫。
我脑子里反复回旋的是一句歌谣：
“你是河流， 我是归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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