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素材:地下通道里,吉他手弹唱着自创的民谣。他的吉他盒里没有几个硬币,但却放着一朵黄菊花,不知道是之前哪一位路过的人贴心放下的。一个女孩路过,停下了脚步,她认真听完了整首歌曲,一首关于秋天的歌,歌里有他的阿爷阿奶,阿爸阿妈,还有他的心上人。女孩从包里拿出仅有的一块面包放在盒子里,吉他手微笑着将那朵菊花送给了她。
地下通道里有一股的穿堂风。男孩正坐在一个折叠马扎上,怀里抱着用胶带缠过琴颈的旧吉他。他身上一件灰色的夹克,袖口磨出了毛。他没有看人来人往的脚步,半垂着眼睛,指腹按在琴弦上。
琴弦震动,一股低沉的民谣在隧道里蔓延开来。
这是一首慢歌,很长,很忧伤。一股不断来回变调的旋律,在A和E小调之间来回切换。顺着男孩的歌声,你能看见远方荒凉、辽阔的黄土坡。那是在千里之外的山村,阿爷正坐在老屋的门槛上,手里攥着旱烟袋,一下一下在门槛上磕起灰白色的烟灰,目光混浊地望着晒场上堆着的玉米杆。屋檐下,阿奶盘腿坐在竹椅里,枯手正捏着纳鞋底的锥子,粗麻线在拉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歌声突然又转到了D小调,男孩的歌声此时也变得沙哑。阿爸在起灵前的大雾里推着独轮车,车轴发出吱呀声,就像枯枝断裂,车上载着全家仅有的几袋红薯;阿妈弯着腰在地里刨土,膝盖上永远沾着洗不净的红泥。他们一辈子没有离开过那片大山。
旋律又回到了E小调,男孩的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拨,那是一声近乎哽咽的共鸣。那个傍晚,麦子正在地里垂着头,他从村口的田埂边走过,她没有说话,只把手里刚摘的一串野酸枣递过来,辫梢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头绳。他北漂来到这座城市,生活至今没有着落,那个眼神一直都被好好保存在行李箱的最底层,没有来得及打开。
吉他盒敞开着,里面零星躺着几个硬币,冷清,相互之间没有碰面的机会。硬币的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朵黄色的菊花。那是这个季节最美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不知道是哪一位路过的行人,在丢下铜板的时候,极轻极轻地放在那里的。
一个女孩踩着皮鞋走过地下通道。她放慢了脚步,她在离马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微微侧过头,静静地听着这首歌。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隧道顶端消散,一列轻轨正从上面经过。
女孩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索了好一会儿,她没有零钱。最后她想了下,又拿出一盒精致的巧克力。是刚刚她的心上人送她的。她弯下腰,将巧克力放到吉他盒的边缘,然后站起身离开。
男孩此时已停下了揉弦的手,他静静看着女孩做的这一切。
然后就在女孩要站起来的时候,男孩快速低下身去,拿起了那朵漂亮的黄色菊花,轻轻地送到女孩的面前。
女孩接住了,她嘴里轻轻的吐出了一声:“谢谢!”
然后转身离去。男孩重新抱起吉他,继续他的弹唱。那么专注,那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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