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给我的意外（二）
廖康
有一种流传甚广的“非洲五霸”的说法，指狮、象、豹、水牛和犀牛这五种大型的野生动物。百兽之王狮子给人的印象威武、雄壮、凶猛，对其它动物最有威胁。尤其是公狮子，那呲炸的鬃毛让它显得比老虎大，那吼声比其它动物都更瘆人、更威严。但在现实中，狮子懒洋洋的，总是趴着。虽然离我们很近，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即不怕人，也不令人害怕。站着的狮子往往是母的，在站岗。尤其是看到野象的时候，耳朵竖起来，盯着前方，仔细观察野象的动向，完全是防御的姿态。
真正让人感到威胁的是非洲象，并不是它样子凶猛，而是其巨大的体量。远看也没什么，大是大，它移动得缓慢，并不可怕。可是有一次，吉普车一拐弯，绕过一丛灌木，突然见到一头大象拦在路当间。猛地停下来，就在它前面三米左右。虽然我们都知道不要大声呼喊，但还是不禁惊叹！那黑压压庞大的身体就在面前，极具压迫感。我感到我们的车很小，大象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它顶翻。但它站在土路当中不动，神态平和。仿佛等着让我们照相，绝对不是与我们敌对相持。我们恍然大悟，纷纷拍照。两分钟后，司机大轰油门。我有点担心那会激怒野象。但它充满善意的眼睛眨了一下，好像说：让你小狗吃粑粑，我走也。遂晃头转身，进入灌木丛。
豹是指花豹(leopard)，不是猎豹(cheetah)。猎豹常见，花豹难寻。有家旅游公司就以看花豹为名吸引游客。其实全凭运气，未必能看到。我们就一直没见到，是这趟旅游的遗憾。水牛和犀牛都看到了。水牛很多，经常与大象为伍。但犀牛是很难见到的，我们也就是远远地望见两头而已。
在电视上看到的最精彩的镜头当属角马过河。成百上千头角马聚集在河岸，突然，领头的奋然冲下马拉河，往对面狂奔。后面的马群不管河滩是否有险阻，不管河中是否有鳄鱼，不管对面河岸上是否有狮子，都毅然决然跟着首领下河狂奔。水花狂溅，河水似乎倒流，响声雷动，飞渡大河。极少有几只被鳄鱼咬伤。几乎没有一只在岸上被狮子捕杀。集体的冲力似乎能够碾压任何猛兽。
现实中，这是很难见到的。拍电影和视频的专业人员不知等了多久，跟踪了多远才拍下哪些宝贵镜头，才能拿到电视上播放。我们的吉普车在马拉河一处浅滩，显然是最适合角马过河之处，与至少二十辆同样苦苦期待角马过河的车辆等待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看到。对面河岸上有一具角马的尸体，新鲜的尸体，它大概就是在试图过河时倒下的，还没有被任何野兽撕咬。岸上有几百头角马和斑马在聚集，但它们犹犹豫豫，不肯下河。有一次，终于下来了，缓缓地走下来，走到河中间，喝水，然后又走回去，上岸了。不知是看到河中有鳄鱼，还是岸上有狮子。最后，它们散了。我们也只好悻悻离去。
2026年10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