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之前，周瑜先替孙权算了一笔账。
曹操刚入荆州，刘琮举众而降。荆州多年经营的水军、舟船，连同数十万步骑的声势，一下都压到了长江边。江东朝堂上，多数人先看到的是这层表面：曹操挟天子而来，北方强兵南下，荆州已失，长江也不再只是江东独有的屏障。
周瑜却从另一面看。
他提醒孙权：曹操的北方并没有真正安定，关西还有马超、韩遂；曹军善骑马陆战，未必习惯在舟楫之间与吴越争衡；隆冬南下，马匹缺草，北方士卒远涉江湖，也容易不服水土、染上疾病。
周瑜并不是说曹操不强。恰恰相反，他承认曹操兵多、声势大、名义也重。可一支军队越庞大，越远离熟悉的土地，就越不只是“兵多”两个字能够解决的事。
但站在曹操的位置上，眼前的局势却也足以让人相信，天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他已平定北方大部，荆州几乎未经过一场决定性的大战便收入手中；刘备正在南走，孙权面对的则是一支刚获得荆州水军、正沿江推进的大军。曹操或许并不认为江东会立刻屈服，但他有理由相信：只要把兵力、舟船与声势推到长江边，对方内部就会先开始动摇。
于是，赤壁之前真正值得看的，也许不是曹操有没有轻敌。
而是同一片长江、同一支大军，在周瑜眼中是曹操的几重险处；在曹操眼中，却是足以结束乱世的最后优势。
那么，曹操究竟看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