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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荣月 ★★声望品衔R10★★

简说《金瓶梅》第九十九回 敬济与春梅事破

美国中部时间 2026-09-28 09:34 发布

第九十九回  刘二醉骂王六儿 张胜窃听张敬济

也是合当祸起,不想下边贩丝绵何官人来了,王六儿陪他在楼下吃酒。约日西时分,只见洒家店坐地虎刘二,吃的酩酊大醉,軃开衣衫,露着一身紫肉,提着拳头走来酒楼下,大叫:"采出何蛮子来!"唬的两个主管慌忙走出柜来,向前声诺,说道:"刘二哥,何官人并不曾来。"这刘二那里依听。大拔步撞入后边韩道国屋里,一手把门帘扯去半边,看见何官人正和王六儿并肩饮酒,心中大怒,便骂何官人:"贼狗男女,我肏你娘!那里没寻你,却在这里。你在我店中,占着两个粉头,几遭歇钱不与,又塌下我两个月房钱,却来这里养老婆!"那何官人忙出来道:"老二你休怪,我去罢。"那刘二骂道:"去你这狗肏的!"不防飕的一拳来,正打在何官人面上,登时就青肿起来。那何官人也不顾,径夺门跑了。刘二将王六儿酒桌,一脚登翻,家活都打了。王六儿便骂道:"是那里少死的贼杀了!无事来老娘屋里放屁。"被刘二向前一脚,跺了个仰八叉,骂道:"我肏你淫妇娘!你是那里来的无名少姓私窠子?还与我搬去!若搬迟,须吃我一顿好拳头。"那王六儿道:"你是那里来的光棍捣子?老娘就没了亲戚儿?许你便来欺负老娘,要老娘这命做甚么?"一头撞倒哭起来。刘二骂道:"我把淫妇肠子也踢断了,你还不知老爷是谁哩!"这里喧乱,有知道的旁边人说:"王六儿,你新来不知,他是守备老爷府中管事张虞候的小舅子,有名坐地虎刘二。你让他些儿罢,休要不知利害。这地方人,谁敢惹他!"陈敬济正睡在床上,听见楼下攘乱,便起来看,时天已日西时分,问:"那里攘乱?"只见王六儿披发垢面上楼,如此这般告诉他,一面放声大哭起来。两个主管隐瞒不住,只得说:"是府中张虞候小舅子刘二,来这里寻何官人讨房钱,打了何官人一拳,唬的何官人跑了。又和老韩娘子两个相骂,踢了一交,烘的满街人看。"敬济听了,便晓得是前番做道士,被他打的刘二了。欲要声张,又恐刘二泼皮行凶,一时斗他不过。又见天色晚了,敬济安抚王六儿道:"你母子放心,有我哩,不妨事。你母子只情住着,我家去自有处置。"到次日,心心念念要告春梅说,展转寻思:"且住,等我慢慢寻张胜那厮几件破绽,亦发教我姐姐对老爷说了,断送了他性命。叵耐这厮,几次在我身上欺心,敢说我是他寻得来,知我根本出身,量视我禁不得他。"闲中叫过量酒陈三儿近前,如此这般,打听府中张胜和刘二几桩破绽。这陈三儿千不合,万不合,说出张胜包占着府中出来的雪娥,在洒家店做表子。刘二又怎的各处巢窝,加三讨利,举放私债,逞着老爷名坏事。这敬济听记在心,又与了爱姐二三两盘缠,和主管算了帐目,包了利息银两,作别骑头口来家。

陈敬济见张胜押车辆来家,守备升了山东统制,不久将到,正欲把心腹中事要告诉春梅,等守备来家,发露张胜之事。不想一日因浑家葛翠屏往娘家回门住去了,他独自个在西书房寝歇,春梅蓦进房中看他,两个就解衣在房内云雨做一处。不防张胜摇着铃,巡风过来,到书院角门外,听见书房内仿佛有妇人笑语之声,就把铃声按住,慢慢走来窗下窃听。原来春梅在里面与敬济交媾。听得敬济告诉春梅说:"叵耐张胜那厮,好生欺压于我,说我当初亏他寻得来,几次在下人前败坏我。昨日见我在河下开酒店,一径使小舅子坐地虎刘二,来打我的酒店,把酒客都打散了。专一倚逞他在姐夫麾下,在那里开巢窝,放私债,又把雪娥隐占在外奸宿,只瞒了姐姐一人眼目。我几次含忍,不敢告姐姐说,趁姐夫来家,若不早说知,往后我定然不敢往河下做买卖去了。"春梅听了,说道:"这厮恁般无礼。雪娥那贱人,我卖了他,如何又留住在外?"敬济道:"他非是欺压我,就是欺压姐姐一般。"春梅道:"等他爷来家,交他定结果了这厮。" 常言道:"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两个只管在内说,却不知张胜窗外听得明明白白,口中不言,心内暗道:"此时教他算计我,不如我先算计了他罢。"一面撇下铃,走到前边班房内,取了把解腕钢刀,说时迟,那时快,在石上磨了两磨,走入书院中来。不想天假其便,还是春梅不该死于他手。忽被后边小丫鬟兰花儿,慌慌走来叫春梅,报说:"小衙内金哥儿忽然风摇倒了,快请奶奶看去。"唬的春梅两步做一步走,奔了后房中看孩儿去了。刚进去了,那张胜提着刀子,径奔到书房内,不见春梅,只见敬济睡在被窝内。见他进来,叫道:"阿呀,你来做甚么?"张胜怒:"我来杀你!你如何对淫妇说,倒要害我?我寻得你来不是了?反恩将仇报!常言"黑头虫儿不可救,救之就要吃人肉",休走,吃我一刀子!明年今日是你死忌!"那敬济光赤条身子,没处躲,只搂着被,吃他拉过一边,向他身就扎了一刀子来。扎着软肋,鲜血就邈出来。这张胜见他挣扎,复又一刀去,攘着胸膛上,动弹不得了。一面采着头发,把头割下来。可怜敬济青春不上三九,死于非命。张胜提刀,绕屋里床背后,寻春梅不见,大拔步径望后厅走。走到仪门首,只见李安背着牌铃,在那里巡风。一见张胜凶神也似提着刀跑进来,便问:"那里去?"张胜不答,只顾走,被李安拦住。张胜就向李安戳一刀来。李安冷笑,说道:"我叔叔有名山东夜叉李贵,我的本事不用借。"早飞起右脚,只听忒楞的一声,把手中刀子踢落一边。张胜急了,两个就揪采在一处,被李安一个泼脚,跌番在地,解下腰间缠带登时绑了。嚷的后厅春梅知道,说:"张胜持刀入内,小的拿住了。" 那春梅方救得金哥苏醒,听言大惊失色。走到书院内,见敬济已被杀死在房中,一地鲜血横流,不觉放声大哭。一面使人报知浑家。葛翠屏慌奔家来,看见敬济杀死,哭倒在地,不省人事。被春梅扶救苏醒过来。拖过尸首,买棺材装殡。把张胜墩锁在监内,单等统制来家处治这件事。统制到家,春梅把杀死敬济一节说了。李安将凶器放在面前,跪禀前事。统制大怒,坐在厅上,提出张胜,也不问长短,喝令军牢,五棍一换,打一百棍,登时打死。随马上差旗牌快手,往河下捉拿坐地虎刘二,锁解前来。孙雪娥见拿了刘二,恐怕拿他,走到房中,自缢身死。旗牌拿刘二到府中,统制也分付打一百棍,当日打死。烘动了清河县,大闹了临清州。当时统制打死二人,分付春梅在家,与敬济修斋做七,打发城外永福寺葬埋。韩爱姐在谢家楼店中听见陈敬济已死,昼夜只是哭泣,一心要到他坟上烧纸,哭一场。不想那日,正是葬的三日,春梅与浑家葛翠屏坐着两乘轿子,伴当跟随,抬三牲祭物,来与他暖墓烧纸。看见一个年小的妇人,穿着缟素,头戴孝髻,哭倒在地。一个男子汉和一中年妇人,搂抱他扶起来,又倒了,不省人事,吃了一惊。因问那男子汉是那里的,这韩道国夫妇向前施礼,把从前已往话,告诉了一遍:"这个是我的女孩儿韩爱姐。"春梅一闻爱姐之名,就想起昔日曾在西门庆家中会过,又认得王六儿。韩道国悉把东京蔡府中出来一节,说了一遍。当下两个救了半日,这爱姐吐了口粘痰,方才苏醒,尚哽咽哭不出声来。痛哭了一场起来,与春梅、翠屏插烛也似磕了四个头,说道:"奴与他虽是露水夫妻,他与奴说山盟,言海誓,情深意厚,实指望和他同谐到老,谁知天不从人愿,一旦他先死了,撇得奴四脯着地。奴也有个小小鸳鸯锦囊,与他佩载在身边。两面都扣绣着并头莲,每朵莲花瓣儿一个字儿:寄与情郎陈君膝下。"王六儿见天色将晚,催促他起身,他只顾不思动身。一面跪着春梅、葛翠屏哭说:"奴情愿不归父母,同姐姐守孝寡居。明日死,傍他魂灵,也是奴和他恩情一场,说是他妻小。"嘱付他父母:"你老公婆回去罢,我跟奶奶和姐姐府中去也。"王六儿大哭一场,洒泪而别,回上临清店中去了。这韩爱姐同春梅、翠屏,坐轿子往府里来。

第九十九回:陈敬济十天不回,韩爱儿害相思,寄柬抒情。韩道国夫妻无以生计,筹划女儿接待五十岁何官人,女儿不从。兀奈这何官人欠债,被刘二趁酒兴追来痛打,顺带打了陪酒的王六儿。女人披头散发告状陈敬济,才知是与他有过结的痞子,守备府佣人张胜的舅子。不敢对峙,只能从长计议,意欲借守备之手干掉刘二和张胜。合该有事,陈敬济与春梅在屋里做爱,闲谈间提及欲置张胜于死地。窗外有耳,张胜听了,怒火中烧,一不做二不休,冲进屋杀了陈敬济。张胜被捉拿见官,守备将他和刘二当庭百杖打死。韩爱姐内心悲恸不已,决意留守,终身相陪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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