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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荣月 ★★声望品衔R10★★

简说《金瓶梅》第九十三回 敬济为财喜南风 再见金宝操旧业

美国中部时间 2026-09-20 21:36 发布

第九十三回  王杏庵义恤贫儿 金道士娈淫少弟

清河县城内有一老者,姓王名宣,字廷用,年六十余岁,家道殷实,为人心慈,无事在家门首施药救人,拈素珠念佛。因后园中有两株杏树,道号为杏庵居士。一日,杏庵头戴重檐幅巾,身穿水合道服,在门首站立。只见陈敬济打他门首过,向前扒在地下磕了个头。忙的杏庵还礼不迭,说道:"我的哥,你是谁?老拙眼昏,不认的你。"这敬济战战兢兢,站立在旁边说道:"不瞒你老人家,小人是卖松槁陈洪儿子。"老者想了半日,说:"你莫不是陈大宽的令郎么?"因见他衣服褴褛,形容憔悴,说道:"贤侄,你怎的弄得这般模样?"便问:"你父亲、母亲可安么?"敬济道:"我爹死在东京,我母亲也死了。"杏庵道:"我闻得你在丈人家住来?"敬济道:"家外父死了,外母把我撵出来。他女儿死了,告我到官,打了一场官司。把房儿也卖了,有些本钱儿,都吃人坑了,一向闲着没有营生。"杏庵道:"贤侄,你如今在那里居住?"敬济半日不言语,说:"不瞒你老人家说,如此如此。"杏庵道:"可怜,贤侄你原来讨吃哩。想着当初,你府上那样根基人家。我与你父亲相交,贤侄,你那咱还小哩,才扎着总角上学堂,怎就流落到此地位?可伤,可伤。你政治家甚亲家?也不看顾你看顾儿。"敬济道:"正是。俺张舅那里,一向也久不上门,不好去的。"

  问了一回话,老者把他让到里面客位里,令小厮放桌儿,摆出点心嗄饭来,教他尽力吃了一顿。见他身上单寒,拿出一件青布绵道袍儿,一顶毡帽,又一双毡袜、绵鞋,又秤一两银子,五百铜钱,递与他,分付说:"贤侄,这衣服鞋袜与你身上,那铜钱与你盘缠,赁半间房儿住;这一两银子,你拿着做上些小买卖儿,也好糊口过日子,强如在冷铺中,学不出好人来。每月该多少房钱,来这里,老拙与你。"这陈敬济扒在地下磕头谢了,说道:"小侄知道。"拿着银钱,出离了杏庵门首。也不寻房子,也不做买卖,把那五百文钱,每日只在酒店面店以了其事。那一两银子,捣了些白铜顿罐,在街上行使。吃巡逻的当土贼拿到该坊节级处,一顿拶打,使的罄尽,还落了一屁股疮。不消两日,把身上绵衣也输了,袜儿也换嘴来吃了,依旧原在街上讨吃。一日,又打王杏庵门首所过,杏庵正在门首,只见敬济走来磕头,身上衣袜都没了,止戴着那毡帽,精脚趿鞋,冻的乞乞缩缩。老者便问:"陈大官,做的买卖如何?房钱到了,来取房钱来了?"那陈敬济半日无言可对。问之再三,方说如此这般,都没了。老者便道:"阿呀,贤侄,你这等就不是过日子的道理。你又拈不的轻,负不的重,但做了些小活路儿,不强如乞食,免教人耻笑,有玷你父祖之名。你如何不依我说?"一面又让到里面,教安童拿饭来与他吃饱了。又与了他一条夹裤,一领白布衫,一双裹脚,一吊铜钱,一斗米:"你拿去务要做上了小买卖,卖些柴炭、豆儿、瓜子儿,也过了日子,强似这等讨吃。"这敬济口虽答应,拿钱米在手,出离了老者门,那消几日,熟食肉面,都在冷铺内和花子打伙儿都吃了。耍钱,又把白布衫、夹裤都输了。大正月里,又抱着肩儿在街上走,不好来见老者,走在他门首房山墙底下,向日阳站立。老者冷眼看见他,不叫他。他挨挨抢抢,又到根前扒在地下磕头。老者见他还依旧如此,说道:"贤侄,这不是常策。咽喉深似海,日月快如梭,无底坑如何填得起?你进来,我与你说,有一个去处,又清闲,又安得你身,只怕你不去。"敬济跪下哭道:"若得老伯见怜,不拘那里,但安下身,小的情愿就去。"杏庵道:"此去离城不远,临清马头上,有座晏公庙。那里鱼米之乡,舟船辐辏之地,钱粮极广,清幽潇洒。庙主任道士,与老拙相交极厚,他手下也有两三个徒弟徒孙。我备分礼物,把你送与他做个徒弟出家,学些经典吹打,与人家应福,也是好处。"敬济道:"老伯看顾,可知好哩。"杏庵道:"既然如此,你去,明日是个好日子,你早来,我送你去。"敬济去了。这王老连忙叫了裁缝来,就替敬济做了两件道袍,一顶道髻,鞋袜俱全。山门下早有小童看见,报入方丈,任道士忙整衣出迎。王杏庵令敬济和礼物且在外边伺候。不一时,任道士把杏庵让入方丈松鹤轩叙礼。只见陈敬济头戴金梁道髻,身穿青绢道衣,脚下云履净袜,腰系丝绦,生的眉清目秀,齿白唇红,面如傅粉,走进来向任道士倒身下拜,拜了四双八拜。任道士因问他:"多少青春?"敬济道:"属马,交新春二十四岁了。"任道士见他果然伶俐,取了他个法名,叫做陈宗美。原来任道士手下有两个徒弟,大徒弟姓金,名宗明;二徒弟姓徐,名宗顺。他便叫陈宗美。晚间,陈敬济把这金宗明哄得欢喜无尽。到第二日,果然把各处钥匙都交与他手内,就不和那两个徒弟在一处,每日只同他一铺歇卧。

一日两,两日三,这金宗明便再三称赞他老实。任道士听信,又替他使钱讨了一张度牒。自此以后,凡事并不防范。这陈敬济因此常拿着银钱往马头上游玩,看见院中架儿陈三儿说:"冯金宝儿他鸨子死了,他又卖在郑家,叫郑金宝儿。如今又在大酒楼上赶趁哩,你不看他看去?"这小伙儿旧情不改,拿着银钱,跟定陈三儿,径往马头大酒楼上来。此不来倒好,若来,正是:五百载冤家来聚会,数年前姻眷又相逢。原来这座酒楼乃是临清第一座酒楼,名唤谢家酒楼。里面有百十座阁儿,周围都是绿栏杆,就紧靠着山冈,前临官河,极是人烟闹热去处,舟船往来之所。这陈三儿引敬济上楼,到一个阁儿里坐下。便叫店小二打抹春台,安排一分上品酒果下饭来摆着,使他下边叫粉头去了。须臾,只见楼梯响,冯金宝上来,手中拿着个厮锣儿,见了敬济,深深道了万福。常言情人见情人,不觉簇地两行泪下。敬济一见,便拉他一处坐,问道:"姐姐,你一向在那里来?不见你。"这冯金宝收泪道:"自从县中打断出来,我妈着了惊谎,不久得病死了,把我卖在郑五妈家。这两日子弟稀少,不免又来在临清马头上赶趁酒客。昨日听见陈三儿说你在这里开钱铺,要见你一见。不期今日会见一面。可不想杀我也!"说毕,又哭了。敬济取出袖中帕儿,替他抹了眼泪,说道:"我的姐姐,你休烦恼。我如今又好了,自从打出官司来,家业都没了,投在这晏公庙,做了道士。师父甚是托我,往后我常来看你。"因问:"你如今在那里安下?"金宝便道:"奴就在这桥西洒家店刘二那里。有百十房子,四外行院窠子,妓女都在那里安下,白日里便是这各酒楼赶趁。"说着,两个挨身做一处饮酒。两人吃得酒浓时,朱免解衣云雨,下个房儿。

第九十三回:外面吃了官司赔了银,家里杨大郎又将半船货物骗个精光。陈敬济房屋从大卖到小,从小买到了,只得混同于街上叫花子群里。可巧,一日撞到好施乐善的老者王名宣,道号为杏庵居士。救济几次,都被敬济挥霍一空。无奈,只把他推荐进庙里做了道士。大师兄好南风,与敬济夜间苟且,对敬济百依百顺,在任道士面前百般夸赞。道士放心,敬济因此得了逍遥。一日听院中架儿陈三儿说,他先前娶在家中的冯金宝如今挂牌郑金宝在牌楼里唱的。二人厮见,旧情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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