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也感觉，谷歌地图或者其他导航软件，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好用了。
也许它推荐的“最快路线”其实并不快，又或者那些曾经能帮你抄近道的安静小巷，如今也和主干道一样堵得水泄不通。
这并不是你的错觉。
基于GPS的导航软件，确实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给力，而虽然存在解决方案，但代价可能比问题本身更麻烦。
一项曾经改变世界的技术
据估计，全球目前约有70亿台设备依赖GPS运行。
从手机、专用GPS设备,到跑鞋乃至高尔夫球，几乎无处不在。
GPS全称“全球定位系统”，由美国拥有并运营，由31颗卫星组成，面向全球免费开放使用。
它能够接收地面设备发出的信号，从而实时确定位置信息。
谷歌地图等服务，正是将这些位置数据输入算法，据此计算出通往目的地的最优路径。
GPS的大规模普及，确实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项2019年的研究发现，在2007年至2017年间，谷歌地图等服务通过更高效的路径规划，累计节省了520亿加仑燃油，并减少了一万亿英里的行驶里程。
另一项研究估算，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GPS网络的应用总计带来了高达1.4万亿美元的经济效益。
当所有人都在盯着同一块屏幕
但凡事过犹不及,这一次的问题恰恰在于:使用这类应用的人实在太多了。
更准确地说，人们如今使用这些应用，早已不只是为了获取路线指引，而是主动用它们来躲避城市中的拥堵路段。
由于这些应用无法追踪自己已经把多少用户导向了同一条路线，也无法得知竞品软件把用户导向了哪里，混乱由此产生。
这背后的数学原理,其实早在导航软件诞生之前就已被发现,被称为“布雷斯悖论”:在某些情况下，为路网增加通行能力，反而会拖累整体通行效率。
当所有用户都依据同一套算法接收信息时，他们实际上变成了对同一信号做出反应的“群体”。
一旦某条主干道发生事故，软件便会将车流引导至周边的地方道路，而由于所有人几乎同时收到相同的指令，这条“捷径”往往在几分钟内，就会变成新的拥堵瓶颈。
居民区的“反抗”，与算法的黑箱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交通研究所所长亚历山大·贝彦此前就曾指出，这一问题长期以来被严重低估。
他观察到，导航应用正把车流从高速公路引导至那些原本并不适合承载大量车辆的城市支路上。
许多城市已经开始在通勤时段禁止非本地居民车辆驶入特定街道，一些居民甚至自行设置假的绕行标志，试图“欺骗”导航软件，阻止其将车辆导入自己的社区。
导航算法背后的具体逻辑，至今仍是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黑箱”。
科技公司从未公开说明，它们究竟是如何在“节省五分钟车程”与“增加一次跨越三条拥堵车道左转的风险”之间进行权衡的。
这类算法普遍以个体到达时间为优先考量，却往往忽视了对整个城市交通网络、乃至居民区宁静环境所造成的宏观影响。
在弗里蒙特、洛斯阿尔托斯等美国城市，已有居民公开抗议导航软件将本应由高速公路承载的车流，硬生生导入了原本安静的死胡同社区。
眼下,这个问题依然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
要么继续任由算法各自为政、以邻为壑式地争抢每一条“捷径”，要么需要某种更高层面的协调机制，来约束这种看似理性、实则集体受损的选择,但后者又谈何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