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年,大家一提到绝味鸭脖的第一印象就一个字:贵。
在15块钱点外卖甚至可以吃到三菜一汤的现在,几根鸭脖、几块鸭翅和藕片就要五六十,这不是贵是什么呢?
当然,绝味鸭脖也因为这个“贵”,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根据第三方平台窄门餐眼统计,2024年绝味新开866家门店、关闭2980家;2025年新开645家、关闭2908家。两年累计关闭接近6000家,门店存量由2023年末的1.6万家降至2025年末的1.06万家。
商品卖不动,最常见的办法就是降价。可是绝味却不走寻常路,它宁愿三年关闭6000家门店,也绝不公开降价。
这不是因为绝味傲慢,恰恰是因为绝味的精明。

绝味表面卖鸭脖,实际做的是加盟供应链
从收入结构看,绝味更像是一家依靠加盟网络运转的食品供应链企业。
2025年,绝味食品批发收入41.98亿元,食品零售收入只有2.92亿元,加盟商管理收入5695万元。换言之,绝味总部不是靠直营店一份份卖鸭脖,也不是靠一次性加盟费赚钱,真正赚钱的是把工厂加工完成的卤味持续批发给加盟门店。
加盟商负责租店、装修、雇人和销售,承担客流下降、产品损耗以及关店风险;总部掌握采购、生产、品牌和冷链配送。加盟店每天向公司报送次日订单,总部生产后配送到店。只要门店持续补货,公司就能获得批发收入。
也就是说,绝味在经营过程中把经营风险更多的留在门店端,再通过加盟商的持续进货获得收入。

高售价撑起的,不只是单件产品利润
加盟商决定是否开店,会计算客单价、毛利率、日均销量和回本周期。终端价格较高,门店展示出来的收入和毛利空间也更大,总部更容易证明品牌有定价能力。
过去绝味快速扩张,靠的正是“高价格、加盟制、密集开店”的组合。门店越多,总部供货越多,工厂、仓储和配送成本也越容易被摊薄。
换言之,如果绝味宣布全面降价,影响的就不只是消费者结账时少付的几块钱。假如终端价格下降而供货价不变,让出的利润主要由加盟商承担,门店会更难生存;假如总部同步降低供货价,绝味自己的批发毛利又会下降。
更重要的是,公开降价等于承认过去的价格难以得到消费者认可。新老加盟商都会重新计算回本周期。原价下调后再涨回去很难,优惠券和限时套餐却可以随时调整。这就是绝味更愿意促销,却不愿轻易修改官方价格的原因。

关闭低效门店,比全面降价更容易承受
为什么绝味总部面临困境宁愿选择关店呢?最主要是这两年多关闭的绝大多数是加盟店。
换言之,站在绝味公司的角度,由于关闭的门店绝大多数是加盟店,那么单店倒闭带来的租金、人工和装修损失主要是由加盟商承担,对绝味总部来说损失不大。甚至极端点说,旧的加盟商门店关闭了,绝味就可以把该地段拿出来重新招商,重新挣加盟费了。而一旦全国统一降价,会同时影响所有门店和总部的供货收入。
并且,即使门店大幅收缩,绝味在传统连锁卤味品牌中仍有规模优势。只要行业第一的位置还在,公司就可能把关店理解为淘汰低效门店,而不是模式失效。
这也解释了绝味的选择:关店是局部损失,全面降价却可能重估全部门店。它更愿意先收缩网络,保住剩余门店的价格和毛利空间。

守得住价格,却未必守得住消费者
可是,问题在于加盟商只是风险的第一承担者,却不可能长期替绝味总部隔离消费变化。消费者减少购买,门店销量就会下降;加盟店赚不到钱,便会减少补货甚至退出;门店数量下降,最终仍会减少总部收入。
2025年,绝味鲜货类产品收入下降16.18%,鲜货销量下降9.62%,食品批发收入下降13.86%。公司全年营业收入降至54.67亿元,并出现上市以来首次年度亏损。这说明关店和需求下滑已经从终端传导到总部,绝味没有因为采用加盟制而置身事外。
绝味仍是“鸭脖一哥”,也不代表消费者只能选择绝味。它的竞争对手早已不只是周黑鸭和煌上煌,还包括社区卤味店、便利店熟食、零食量贩店以及外卖平台上的平价商家。绝味可以保持门店第一,却同时失去消费频次。
过去,高售价能够提高加盟吸引力;现在,价格过高反而可能降低客流。当越来越多门店无法盈利,加盟商看到的就不再是定价能力,而是更长的回本周期。
绝味真正要保住的是加盟商还能赚钱
绝味没有全面降价,并不是不知道消费者嫌贵,而是降价涉及总部与加盟商的利益重新分配。只降零售价,会挤压加盟商利润;同时降低供货价,又会压缩总部收入。相比之下,关闭低效门店短期内更容易承受。
但绝味不能永远在关店与降价之间拖延。真正需要调整的不是一个统一标价,而是通过降低供货成本、减少门店过密、推出价格更低的小份产品,提高加盟店的周转率,让消费者重新愿意购买,也让加盟商重新获得合理回报。
绝味宁愿关店也不轻易降价,是因为关掉一家店,首先亏损的是加盟商;全面降价,动摇的却可能是总部的供货利润和整套加盟体系。
可是当消费者持续离开,加盟商最终也不会继续替总部守住高价。绝味真正需要守住的,从来不是鸭脖的标价,而是加盟商还能靠卖鸭脖赚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