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驳虎主笔
说好的“远东大开发”,却到处缺人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普京政府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优先引进印度人。
这两天,俄罗斯驻印度副贸易代表叶夫根尼·格里瓦在东方经济论坛上透露,俄罗斯正面临严重的劳动力短缺问题,政府计划大幅增加从印度引进的移民工人数量。

格里瓦表示,俄罗斯驻印度贸易代表处目前手中有6万份外国公民进入俄罗斯工作所需的工作许可证,到明年这一数字将增长1.5倍。
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印度分行经理诺索夫则透露,目前已有约4万名印度工人在俄罗斯工作,该银行的建筑工地和培训机构内都有印度员工。
为配合这一趋势,该银行还推出了一个用于招聘国际人才的数字平台,目前已有10到15家来自俄印两国的招聘机构入驻。
这并非俄方首次在引进印度劳工问题上展现积极立场,去年12月普京访问印度期间,两国签署了劳动力流动协议。
当时随普京出访的俄罗斯第一副总理曼图罗夫直言,俄罗斯已准备好接收“无限数量的”印度工人。普京政府这种对印度工人来者不拒的表态,恰恰说明其国内劳动力短缺问题已经到了难以解决的地步。
俄罗斯总人口约1.5亿,却拥有全球最大的国土面积,地广人稀、劳动力不足本就是俄罗斯的长期难题。俄乌冲突爆发后,又有一大批适龄青年或奔赴战场,或离开俄罗斯,劳动力短缺问题进一步恶化。

俄国内各机构统计数据不一,但多数认为劳动力缺口在230万至260万之间,其中制造业缺口约80万人,服务业和建筑业合计约150万人。
在开发较晚、经济相对落后的远东地区,劳动力短缺更为明显,超过60%的远东企业将劳动力短缺列为自身发展的首要挑战。
而在俄罗斯与欧洲关系恶化、普京政府推行“向东看”政策的背景下,开发远东又成为关乎国家未来的大事,这进一步加大了远东地区的劳动力需求。
这种劳动力短缺难题显然不是俄罗斯政府出台一些鼓励生育政策就能解决的,制造业等领域的自动化升级又需要时间,从他国引入劳动力便成了俄方眼下唯一的出路。
原本,具有俄语教育基础的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等中亚的原苏联加盟共和国,是俄罗斯吸纳外来劳动力的主要方向。
但过去几年俄罗斯经济发展放缓、卢布币值不稳,加上莫斯科番红花歌剧厅恐袭等恶性事件后,俄政府收紧了劳工移民政策,使得入籍俄罗斯越发困难,中亚国家公民赴俄务工的热情明显下降。
2026年前6个月,以工作为目的入境俄罗斯的中亚公民人数降至190万,低于去年同期的230万。
俄罗斯必须寻找新的劳动力来源,作为俄方盟友的朝鲜确实向俄罗斯输出了少量劳动力,但数量十分有限,总人口不到2700万的朝鲜显然无力帮助俄罗斯填补数百万级的缺口。

于是,中国和印度这两个人口大国以及与俄罗斯保持友好合作的国家,就成了俄方吸引劳动力的最佳选择。
印度劳动力市场整体呈哑铃型结构,顶尖高科技人才与低技能普工之间断层明显,且作为英联邦国家,印度IT等行业的主要人才流动方向是美英加澳等国,俄罗斯能吸引到的印度劳动力主要还是产业工人。
相比之下,中国的产业工人团队在熟练度和自动化适应能力等领域领先于印度,且中俄地理距离更近,引进中国劳动力本应更加便捷。
但俄方在引进中国劳动力问题上,反而表现得远不如引进印度劳动力积极。
出现这种情况,至少有两个原因。
首先是劳动力成本差异,使得俄方认为引入印度劳动力对企业有利。
以建筑工人为例,俄罗斯普通建筑工人的平均月薪大约在6.4万卢布,折合人民币约5000元,技术熟练工的平均月薪可能达到7万到10万卢布,也就是人民币5400元到7700元左右。
中国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5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则显示,中国建筑业农民工的平均月薪约为5880元人民币,其中一些技术工种的月薪可能达到8000到1万元人民币。
而印度建筑工人薪资普遍低于中俄,非技术工种月收入最低只有约9000卢比,折合人民币约760元,熟练技术工月收入最高也不过3万卢比,约合2550元。
图注:中国建筑业农民工的平均月薪约为5880元人民币
即便俄罗斯企业要支付签证、中介等额外费用,甚至开出更高的薪资来吸引印度劳动力远走他乡,雇佣印度工人的综合成本仍明显低于雇佣中国工人。
其次是政治心理层面的考量,在“向东看”战略推动下,俄罗斯远东经济本就与中国联系紧密,大量中国企业在俄投资。如果俄方再大力吸引中国劳动力进入远东,俄国内很可能产生关于中国影响力在远东过度扩张的担忧。
因此,莫斯科宁愿舍近求远,从印度引入劳动力,也不愿进一步加深远东地区对中国的依赖。
从趋势上看,俄罗斯未来很可能出现类似加拿大等国的情况,街头巷尾印度面孔增多,甚至形成印度裔社区,树立起印度教神像。
对俄罗斯来说,这既是解决劳动力缺口的现实选择,也隐含着新的社会融合挑战。
而对印度而言,这是一次向俄罗斯输出劳动力的机会,但如何保障本国劳工权益,同样值得关注。

综合来看,俄罗斯在劳动力问题上的选择,表面上是经济账,实则暗含着深层的地缘权衡。
俄罗斯愿意接受印度的劳动力,却对中国保持微妙距离,这种取舍本身就折射出俄罗斯对远东地区未来权力格局的隐忧。
劳动力从来不只是成本和数量的问题,它关乎人口结构、文化融合与区域影响力。俄罗斯想用印度工人填补远东的缺口,同时避免形成对中国的过度依赖,这种平衡术能否奏效,仍需要时间检验。
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从哪里引入劳动力,一个开放程度不足、基础设施落后的远东,都难以真正成为俄罗斯经济发展的新引擎。劳动力只是第一步,更深层的结构性改革才是俄罗斯必须直面的真正难题。